第33章 麻将馆里的筹码新用途
第33章 麻将馆里的筹码新用途 (第2/2页)“明天我坐东!”陈伯得意,“我选……今天热点板块是‘新能源’!”
“你作弊!”王姐不服,“收盘前新能源才拉,你早知道!”
“我那是盘感!”陈伯敲桌子,“投资要有盘感,就像打麻将,知道下张摸什么!”
“盘感个屁,你肯定是偷看手机了!”
吵吵嚷嚷。老赵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明天新能源就新能源。王姐,你也别气,科技股明天可能反弹。风水轮流转嘛。”
王姐气鼓鼓地收拾包:“不玩了,回家给我儿子做饭。他今天实盘,亏了八千,我得安慰安慰。”
陈伯突然问:“你儿子实盘?买的啥?”
“就你说的那个‘元宇宙’概念股,跌停了。”
陈伯噎住。元宇宙,是他前天在麻将馆吹的“下一个风口”。
刘姨拍拍王姐:“孩子亏了,别骂他。咱们在这儿玩虚拟的,不疼不痒。他们玩真的,那是真金白银。多理解。”
王姐眼睛红了:“我理解,可我心疼。八千块,他一个月工资。这股市,吃人啊。”
麻将馆安静了。刚才的热闹,像被戳破的气球。大家忽然想起,手里的筹码是塑料的,亏赚都是游戏。但儿女、邻居、朋友,那些在真实股市里挣扎的人,亏的是真钱,是真眼泪。
“散了散了。”老赵说,“明天继续。”
人们陆续离开。老赵开始打扫。收拾到陈伯那桌,发现桌角有张纸,是陈伯的“收益率记录表”。密密麻麻的数字,红绿标记,像模像样。最后一行写着:“累计收益率:-4.7%。”
虚拟盘,也亏。
老赵笑了。这帮老家伙,在游戏里都赚不到钱,实盘能赚?但转念一想,至少在这里,他们亏了不跳楼,不吵架,明天还能笑呵呵地再来。麻将馆成了他们的避风港,用塑料筹码,抵挡真实的亏损带来的焦虑。
他打开手机,看股票软件。自选股一片绿。他也有持仓,不多,两万块,亏了三千。但他不急,就像打麻将,有输有赢,日子还长。
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微信:“爸,今天行情看了吗?我们经理说,可以抄底了。”
老赵回:“抄什么底,底下面还有底。别急,看看。”
“可是别人都抄了……”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就像打麻将,别人胡牌,你就一定要跟?未必。”
儿子没回。可能在忙,可能觉得老爸老古董。
老赵放下手机,继续打扫。麻将牌在手里哗啦哗啦响,像金钱流动的声音,像K线跳动的节奏。
他想起二十年前,刚开麻将馆时,来打牌的人聊的是家长里短,是工作烦恼,是孩子教育。后来聊房子,聊车子,聊移民。现在,聊股票,聊基金,聊虚拟货币。
时代在变,谈资在变,但麻将馆没变。还是那几张桌子,那几副牌,那盏昏黄的灯。人们在这里,用小小的四方城,模拟大大的世界。用塑料筹码,演练财富游戏。用胡牌的喜悦,对冲亏损的沮丧。
这没什么不好。老赵想。至少在这里,亏损是游戏,焦虑是谈资,痛苦可以被一句“明天再来”化解。
扫完地,他锁上门。夕阳把老街染成金色。证券营业部的大屏幕在街角闪烁,红绿交替。
他慢慢走回家。路上,看到陈伯在煎饼摊前,跟煎饼大爷聊天:
“老王,你说这股市,到底有没有规律?”
“有啊,涨多了跌,跌多了涨。”
“那现在是涨多了还是跌多了?”
“我哪知道。我就知道,面糊稠了摊不开,火大了饼会糊。万事,得看火候。”
陈伯买了套煎饼,边吃边走。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还算稳。
老赵看着他,忽然觉得,也许这帮老家伙,用麻将筹码炒股,不是荒诞,是智慧。在真实世界亏不起,在游戏里练手。在牌桌上争论板块轮动,总比在家跟老伴吵架强。在虚拟盘里体验亏损,总比在实盘里跳楼强。
这个世界,真的假的,虚的实的,早就分不清了。
就像麻将牌,一会儿是牌,一会儿是股票,一会儿是代码,一会儿是人生。
但最终,牌会洗乱,重新开局。
筹码会重新分配。
太阳会照常升起。
明天,麻将馆还会开门。
还会有人来,用塑料筹码,炒虚拟股票。
在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里。
在忽红忽绿的手机屏幕前。
在这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时代。
寻找一点掌控感。
一点希望。
一点,不亏钱的幻觉。
这就够了。
老赵推开家门。
老伴在厨房炒菜,油烟机的轰鸣声传来。
“回来了?”老伴问。
“嗯。”
“今天麻将馆生意咋样?”
“老样子。”
“那就好。”
热乎乎的饭,实实在在的菜。
比什么K线,什么收益率,都实在。
老赵想。
明天,还得开店。
还得看那帮老家伙,用麻将筹码,继续他们的“财富人生”。
而他,就在吧台后面,泡茶,记账,偶尔当裁判。
看人间百态。
看时代缩影。
看一副麻将牌,如何被这个疯狂的时代,赋予新的意义。
也许,这就是生活。
荒诞,但真实。
真实,但温暖。
温暖,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