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帝王心术,权柄博弈
第260章 帝王心术,权柄博弈 (第2/2页)秦嵩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朕不怪你贪权。”承平帝站起身,语气重新变得平淡,“但你错在,不该把手伸向朕的钦差。陈玄代表的是朕的脸面。你打朕的脸,朕很不高兴。”
秦嵩知道,生死存亡就在这一刻。他猛地直起身子,从怀里掏出另一本极薄的折子,双手高举过头顶。
“陛下!老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陛下宽恕。这是老臣整理的……江南盐政十年来的人事调动及账目明细。老臣愿将江南盐税之权,全部交还内库。此外,吏部尚书一职,老臣举荐……国子监祭酒李长青接任。”
高福的眼皮微微一跳。江南盐政,那是秦嵩最大的钱袋子;吏部尚书,那是秦嵩掌控百官升迁的命脉。这两样交出来,秦嵩的文官集团,等于是被砍去了大半壁江山。
承平帝看着那本薄薄的折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转过身,走回御榻,重新拿起刻刀。
“高福,把折子收起来。”
高福上前,收走两本折子。
“秦相,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江南盐政的事,让户部去查。至于吏部尚书,李长青是个老学究,不懂变通,还是让他在国子监教书吧。朕觉得,大理寺少卿周庭安,办事还算稳妥,让他先顶上。”承平帝淡淡地说道。
秦嵩心中惨笑。所有人都知道周庭安是皇帝的近臣。周庭安当了吏部尚书,那么整个吏部就重新回到了皇帝的手上。
“老臣遵旨。谢陛下隆恩。”秦嵩重重叩首。
“行了,起来吧。地上凉,别冻坏了身子。大夏的朝堂,还得靠秦相你来撑着。”承平帝摆了摆手,“至于你刚才呈上的第一本折子,那些个贪墨军饷的蛀虫,让刑部按律法办。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给北境,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秦嵩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地而微微发抖。他躬着身子,试探性地问道:“陛下,那陈玄陈大人……再过几日便要回京复命。他手中,恐怕还握着一些……一些未经查实的所谓‘铁证’。”
承平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秦嵩。
那一眼,深邃如渊,冷酷如冰。
“陈玄是个好官。”承平帝缓缓说道,“刚正不阿,两袖清风。大夏需要这样的孤臣。”
秦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孤臣,往往容易钻牛角尖。”承平帝低下头,继续雕刻木佛,“他若是带着什么东西回来,在朝堂上大喊大叫,有失体统。高福。”
“奴才在。”
“派人去迎一迎陈大人。告诉他,北境的案子,秦相已经查清楚了。他一路劳顿,回京后先在府里休息半个月,不用急着上朝。”
高福躬身:“奴才遵旨。”
秦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皇帝这是明确表态,要强行压下陈玄手中的证据,保全他秦嵩了。
“不过。”承平帝话锋一转,“若是陈大人脾气倔,非要撞南墙……”
承平帝吹掉木佛脸上的碎屑,语气轻描淡写:“人老了,长途跋涉,水土不服,得个急病暴毙,也是常有的事。大夏,从不缺忠臣。死了,追封个谥号便是。”
秦嵩浑身汗毛倒竖。他看着御榻上那个随意披着衣服的中年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在皇帝眼中,他秦嵩、陈玄,甚至所有大夏朝廷的文武百官,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棋子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用来制衡另一枚棋子。当棋子失去作用,或者不听话时,随时可以被抹杀。
“老臣明白。老臣告退。”秦嵩深深鞠了一躬,倒退着退出养心殿。
殿门合拢,寒风被彻底挡在门外。
承平帝看着手中雕刻完成的无面木佛,随手将其扔进旁边的炭盆里。火苗瞬间窜起,吞噬了木佛。
“高福,你觉得,朕今日放过秦嵩,是对是错?”承平帝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高福低着头,声音平稳:“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所做,自然都是为了大夏江山。”
“滑头。”承平帝冷笑一声,“秦嵩这老狗,在朝堂上盘根错节太久了。朕若是一刀砍了他,文官集团必然大乱,朝政瘫痪。朕要的,不是他死,而是他怕。”
“陛下圣明。”
承平帝没再说什么话,只是微微闭着双眼。炭盆里的火光跳动,映照着承平帝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脸庞,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