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金牌换命,太和殿内起风雷
第270章 金牌换命,太和殿内起风雷 (第2/2页)靖王继续说道:“这是皇兄当年登基时,赐予臣弟的免死金牌。臣弟是个只知养花逗鸟的废人,这辈子也惹不出什么大祸,这金牌留在臣弟手中,终究是蒙尘。”
他双手将金牌高高举起,深施一礼。
“今日,臣弟斗胆。想用这面金牌,换陈玄家眷与那二十余名羽林卫的性命。算作臣弟,替皇兄向天下人买个‘宽仁大度’的美名,全了皇家体面。皇兄以为如何?”
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靖王这一手震住了。
用太祖传下、当今圣上亲赐的免死金牌,去换一群死囚的命?而且话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句句都是在“替皇帝着想”!
承平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李承安,声音仿佛淬了冰:“靖王。这块金牌,整个大夏只此一块。你今日用了,来日,可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你可想清楚了?”
“臣弟想得很清楚。”靖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交出去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臣弟的退路,就是皇兄的庇佑。有皇兄在,臣弟何须金牌?”
承平帝胸膛微微起伏。他知道,李承安今天,是铁了心要保这些人。
如果他当众驳回了这块免死金牌,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是违背太祖遗训,更是坐实了“刻薄寡恩”的骂名。
两兄弟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汇。一个是执掌天下的冷酷棋手,一个是装聋作哑二十年的局外人。
“好。”
良久,承平帝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靠回龙椅上,脸上的狂怒已经尽数收敛,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帝王模样。
“高福,把牌子收上来。”
高福连忙小跑下台阶,从李承安手里恭恭敬敬地接过免死金牌。
“靖王顾念手足之情,为朕分忧,朕心甚慰。”承平帝看着那块回到自己手里的金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旨,陈玄大逆不道,念其过往微功,免其株连。陈家家产查抄充公,家眷贬为庶民,即日逐出京城。门外羽林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褫夺军籍,发配边疆充军!”
“臣弟,代陈家老小,代那二十余名羽林卫,谢主隆恩。”
李承安双手交叠,宽大的宝蓝衣袖垂在金砖上,端端正正地叩了一个头。他抬起脸时,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仿佛随时能睡过去的模样,“臣弟这身子骨,经不得夜风,酒劲儿也上来了,实在熬不住。若是皇兄没有别的吩咐,臣弟就先告退了。”
承平帝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长出倒刺的旧物把件。半晌,他才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字:“退下吧。高福,派两个人,送靖王回府。别让他真醉死在半路上。”
“多谢皇兄体恤。”
李承安站起身,慢吞吞地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大殿外走去。
随着他这一退,太和殿内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恐怖威压,终于稍稍散去了一些。
武将班列最前方,柳震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位在尸山血海里杀进杀出的兵部尚书,此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虚脱般地瘫软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盘龙柱下陈玄的尸体,满嘴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命是保住了,可陈玄这三十年的清名,这满腔的忠血,终究还是被这座吃人的皇城给吞了。
文官队列首位,秦嵩依旧微阖着双目,犹如一尊泥塑的菩萨。只是,在李承安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那满是老年斑的眼皮微微掀开了一条缝。
那道阴鸷、冷酷的目光,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地盯在李承安虚浮的背影上。
一块大夏开国以来唯一的免死金牌,就这么轻飘飘地扔出来了。
是为了保陈玄的家眷?还是为了敲打他秦嵩?亦或是……这位装聋作哑了二十年的富贵闲人,终于按捺不住,要在这盘棋上落子了?
李承安一步一步地向外走着。
他的步伐依旧摇晃,仿佛随时会被脚下的门槛绊倒。可没人注意到,当他彻底背对满朝文武、背对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椅时,他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醉意,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桃花眼里,此刻清明得可怕,深邃得如同无底的寒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沧桑的寂寥与悲凉。
在跨出太和殿高大门槛的那一刻,李承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最后一次扫过那根被鲜血染红的盘龙金柱,扫过陈玄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扫过地上那几块沾着血的破陶碗碎片。
“老骨头……”李承安在心底默默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陈玄想要什么。陈玄是想用自己的命,撞开这大夏朝堂上遮天蔽日的乌云,撞醒那些装睡的人。
可惜,在这座太和殿里,没人愿意醒。
“本王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李承安收回目光,从宽大的袖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银酒壶,拔开塞子,仰起头,将壶中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那股翻涌的寒意。
“这京城的酒,真是越来越没滋味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手将空酒壶扔给旁边跟上来的小太监,大步跨出了宫门。
太和殿外,夜风呼啸,宛如千万冤魂在黑暗中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