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村霸上门强索财
第十三章 村霸上门强索财 (第2/2页)然后他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白衬衫,黑裤子,半旧的皮鞋。这是他回村时带的,本想留着见重要场合穿,现在看来,得提前用上了。
换好衣服,他对着墙上那面裂了缝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皮肤黝黑,眼神沉稳,已经看不出程序员的痕迹,倒像个地道的农民。只有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老茧,但依然修长灵活。
他需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能镇住赵老三的人。
“黑子,看家。”他拍拍土狗的脑袋,“金羽,跟我走。”
金羽展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他的肩头。猛禽的体重不轻,但林逸站得笔直,像扛着一枚勋章。
出门前,他看了眼桃树。满树繁花在晨光中绽放,粉白如霞,香气扑鼻。这美好之下,已经染上阴影。
但他不会退。也不能退。
村路上,早起的村民看见他这身打扮,都投来诧异的目光。白衬衫在村里是“干部装”,只有去镇上办事、或者见重要人物时才穿。林逸穿成这样,还带着那只吓人的大鸟,是要干什么?
林逸目不斜视,径直往村东头走。他要找的人是村支书李长河——老村长的侄子,在村里当了十几年会计,三年前老支书退休,他接任。虽然威望不及老村长,但毕竟是官方的人,赵老三再嚣张,也得给村支书几分面子。
李长河家是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白瓷砖,在村里算气派。院门敞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早间新闻。
林逸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是拖鞋的趿拉声。门开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烫着卷发,穿着碎花睡衣,手里还拿着锅铲。她是李长河的媳妇,村里人都叫她“王婶”。
看见林逸,王婶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肩头的金羽上停留几秒,才开口:“林逸?这么早,有事?”
“我找李书记。”
“长河还没起呢。”王婶说着,却没让开,“有啥事跟我说也一样。”
“是承包地的事,得当面说。”林逸声音平静,但语气不容拒绝。
王婶上下打量他,又看看金羽,最终侧身:“进来吧,在客厅等着。”
客厅铺着瓷砖,摆着仿红木沙发,墙上挂着“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电视里正在播天气预报,女主播的声音甜得发腻。
林逸没坐,就站在客厅中央。金羽从他肩头飞下,落在沙发扶手上,琥珀色的眼睛扫视四周,像在评估环境。
几分钟后,李长河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五十来岁,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副金丝眼镜,看着像文化人。但林逸知道,这人精于算计,在村里风评一般。
“小林啊,这么早。”李长河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坐,别站着。”
林逸在对面坐下。金羽飞到他的椅背上,静静站着。
“你这鸟……”李长河推了推眼镜,“挺特别。”
“金雕,受伤了,我救的。”林逸言简意赅,“李书记,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承包合同的事。”
“合同?”李长河放下茶杯,“合同不是签了吗?三十年,一年一百一亩,白纸黑字,有什么问题?”
“合同没问题。”林逸直视他,“但有人不认合同。”
李长河眼神闪烁了一下:“谁?”
“赵老三。”林逸说,“他今早带人去我院里,要我一年交五万保护费。说不交,就拆我的院,填我的井,砍我的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电视里女主播还在甜腻地说“局部有雨”,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这个赵老三……”李长河咂咂嘴,“是有点不像话。但是小林啊,村里的事,有时候得讲人情。赵老三在村里这么多年,也算有头有脸……”
“李书记。”林逸打断他,“我签的是正规合同,盖的是村委会的公章。如果这公章不管用,那村里还有什么规矩?以后谁还敢来投资,谁敢来承包?”
这话说得重。李长河脸色变了变,端起茶杯又放下。“话不能这么说。公章当然管用,但赵老三那个人……你也知道,不好惹。”
“所以我来找您。”林逸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李书记,您是一村之主,这事您得管。他今天敢收我保护费,明天就敢收别人。长此以往,村里还有规矩吗?您这村支书,说话还有人听吗?”
李长河沉默了。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动作很慢,像在思考。
林逸知道他在权衡。赵老三不好惹,但林逸现在背后可能有陈明远——昨天卖桃的事,村里早就传开了。陈明远在县里有钱有关系,得罪林逸,可能就等于得罪陈明远。
“这样吧。”李长河重新戴上眼镜,“我去跟赵老三说说。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他那个人,有时候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林逸站起身,“那我先回去,等您消息。”
他没提钱的事,也没提任何条件。有些话,点到为止。
走到门口时,李长河忽然叫住他:“小林,你那桃子……真卖五十一个?”
林逸回头,笑了:“陈老板识货。”
李长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林逸知道,这句话起作用了。
走出李家小楼,阳光已经刺眼。金羽重新飞回他肩头,意识里传来疑惑:“他……会帮?”
“不会。”林逸在心里回答,“但他至少不会帮赵老三。”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在村里,李长河这种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让他觉得帮赵老三风险大于收益,他就会选择观望。
回到院子时,已经快九点了。黑子扑上来,绕着他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林逸摸摸它的头,走进屋里。
铁盒子还放在桌上,两万八千六百,一分没少。
他需要更多钱,也需要更多时间。
打开抽屉,陈明远的名片静静躺在那里。米白色的卡纸,黑色的瘦金体,像某种命运的请柬。
林逸拿起名片,指尖摩挲着纸面。然后他掏出手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屏幕有裂纹,但还能用。
他按下那串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那头传来陈明远温和的声音:“喂,哪位?”
“陈老板,我是林逸。昨天卖桃子给您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接着传来笑声:“林老弟,想通了?”
“想通了。”林逸说,“桃子我可以只供给您,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价格不能变。普通桃三十一斤,金桃一百一个。第二,预付三成货款,我要现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明远在权衡。
“预付三成……”他缓缓说,“不合规矩。”
“我的桃子也不合规矩。”林逸声音平静,“陈老板,您昨天尝过,知道值什么价。我敢保证,整个闽北,找不出第二家。”
更长的沉默。林逸能听见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好。”陈明远终于开口,“但我也有条件。金桃,有多少要多少。普通桃,我每周要两百斤,品质不能低于昨天的样品。”
“可以。”
“下午三点,我让人去拉货,钱当面结清。”
电话挂断。林逸放下手机,掌心有汗。
他走到窗边,看向后山。果园在阳光下静立,桃花已经开始凋谢,青色的果实从花蒂中探出头来,像婴儿紧握的拳头。
三天。赵老三给了他三天时间。
而他,需要用这三天,挣够五万,还要挣出未来的本钱。
肩头的金羽忽然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转向院墙方向。
林逸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墙头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只猴子。灰色的短尾猴,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院里的一人一狗一雕。
是那天在竹林里喝水的那只。
它看见林逸,非但没跑,反而“吱吱”叫了两声,然后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它举起爪子,指了指后山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林逸愣住了。
猴子在……邀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