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拟定章程扩团队
第五十一章 拟定章程扩团队 (第1/2页)鸡叫第三遍时,林逸屋里的灯还亮着。
桌上摊满了纸——从村委会要来的空白稿纸、镇上买的经济合同范本、还有从网上打印下来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条文,字印得密密麻麻,边角都磨毛了。
他握着一支铅笔,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落不下去。
窗外天色青灰,晨雾像牛奶一样漫进院子,淹过门槛,在桌角洇开一片湿痕。黑子趴在脚边打盹,呼噜声一起一伏。
“第一条……”林逸终于写下三个字,又停住。
怎么写?
写“本社坚持共同致富原则”?太虚。
写“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又太生硬。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茶已经凉透了,杯底沉着茶叶梗子,像些缩小的枯树枝。
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婉清端着碗粥进来,碗还冒着热气:“又是一宿没睡?”
“睡不着。”林逸接过粥碗,粥是小米的,熬得稠,面上浮着一层油亮的米油。他喝了一口,胃里暖和起来。
苏婉清在对面坐下,拿起那些纸看。晨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子。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偶尔用指尖在某行字下面轻轻划一道。
“这里。”她点着合同范本上的一行小字,“‘违约责任’这块,写得太简单。真要有人违约,扯皮都扯不清。”
林逸凑过去看。那行字写着:“若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损失。”
“那该怎么写?”
“得具体。”苏婉清从笔筒里抽出支红笔,在旁边空白处写,“比如,社员私自将合作社统一收购的产品卖给外人,怎么罚?泄露技术秘密,怎么赔?退出机制怎么定?是随时能退,还是得分季节?退了股金怎么算?是原数返还,还是得扣管理费?”
她写一句,林逸心里就紧一下。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想过。
“还有这个。”苏婉清翻到另一页,“‘盈余分配’只写了按股分红。那技术入股怎么算?王铁柱管安保,算不算技术?刘晓雨将来搞研发,她的成果怎么折股?你那些……那些特殊的水,又怎么计价?”
林逸哑口无言。
他以为起草章程就是写几条规矩,大家按规矩办事。现在才知道,规矩背后是利益,利益背后是人情,人情背后是人性。
“慢慢来。”苏婉清把红笔放下,“先把框架搭起来,细节可以慢慢补。但有几条必须写清楚——合作社干什么,怎么干,赚了钱怎么分,出了问题谁负责。这几条定了,别的都好说。”
林逸点点头,重新拿起铅笔。
这一次,笔尖落下去顺了些。
早饭过后,老村长来了。
老人背着手,踱进院子,先看了眼桃树,又看了眼鱼塘——塘水已经换过,新放的鱼苗还没巴掌大,在水里游得欢实。
“水清了。”他说。
“清了。”林逸搬出两个小凳,两人坐在屋檐下。
老村长从怀里摸出烟袋,慢悠悠地填烟丝,点火,吸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圈。烟圈在晨光里慢慢散开,像些透明的圈套。
“章程写得咋样了?”他问。
“刚起头。”林逸把稿纸递过去。
老村长接过来,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看得仔细。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摘下眼镜,把纸递回来。
“写得太细。”
“细点不好?”
“细了,容易绊脚。”老村长敲敲烟袋,“咱村里这些人,认字的不多,认理的更少。你写一堆条条框框,他们看不懂,也不爱看。得简单,得实在,得让他们一听就明白——入了社,能得啥好处,要担啥责任,完了。”
林逸想了想,是这个理。
“那您说,该怎么写?”
老村长又吸口烟,眯着眼看远处的山:“头一条,得写明白,合作社是大家的,不是你林逸一个人的。赚了钱,大家分;赔了钱,大家扛。”
“第二条,进出自由。想入的,写个申请,大伙儿评议。想出的,提前说,该给的给,该扣的扣,不拖不欠。”
“第三条,”他转过头,看着林逸,“你得起头,但不能独大。得有个议事会,大事小事,大伙儿商量着来。你是社长,但社长得听议事会的。”
林逸把这些话记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工整。
“还有吗?”
“有。”老村长站起身,烟袋锅子在地上磕了磕,“最重要的一条——别指望所有人都跟你一条心。有人图利,有人图名,有人就是凑热闹。章程写得再好,也管不住人心。你得有这个准备。”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佝偻的背影慢慢融进晨雾里。
林逸坐在那儿,看着手里的纸。
纸上那些字,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下午,林逸去了村东头的晒谷场。
场子是老辈人打谷用的,现在荒着,长满野草。他把王铁柱、刘晓雨、李薇薇都叫来,还有村里几个说得上话的——翠花婶、九叔公、开小卖部的张婶、养蜂的老赵头。
十几个人,或站或坐,围成一个圈。
林逸把连夜改好的章程念了一遍。念得很慢,每念一条,就停一停,看大家的反应。
念到“按股分红”时,翠花婶眼睛亮了:“就是说,我入一股,年底就能分钱?”
“得赚钱才能分。”林逸解释,“赔了就不分。”
“那肯定得赚啊!”翠花婶拍大腿,“有你林逸领着,还能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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