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让出卧室
第2章 让出卧室 (第1/2页)深夜十一点,李家别墅。
沈随安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在门口站了很久。
这是二楼采光最好的房间,带一个朝南的阳台。冯峨当年特意为她选的,说“女孩子要多晒太阳,对身体好”。房间是淡米色调,原木家具,书架上塞满了书,从文学经典到专业教材,还有不少她从小收集的摆件——陶瓷兔子,玻璃风铃,手作干花。
十九年的痕迹,渗透在每个角落。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相框。照片是去年全家去海边拍的,她站在中间,李勇和冯峨一左一右搂着她,李瑞安和李承安在后面做鬼脸。阳光很好,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那时候,她以为这个家的圆满,永远不会有缺口。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是瑞桥大学的面试确认邮件,要求三天内回复是否参加。
沈随安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她开始收拾东西。
先从书架开始。专业书、工具书留下,小说、散文装箱。陶瓷兔子要带走,那是十岁生日时李承安送的,虽然丑,但他说“像你,呆萌呆萌的”。风铃是李瑞安出差从日本带回来的,声音很脆。干花……有些已经褪色了,但还是舍不得扔。
衣柜里的衣服分季整理。夏装装箱,秋装挂好。她想了想,把几件宽松的连衣裙单独拿出来——乔雪霖比她瘦,但怀孕了,可能需要宽松衣物。
化妆品、护肤品收进小箱子。床头的小夜灯,是冯峨怕她晚上看书伤眼买的。书架上的绿萝,养了三年,长得正茂盛。
收拾到一半,敲门声响起。
“随安,睡了吗?”是冯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沈随安快步去开门。冯峨站在门外,穿着睡衣,眼睛肿得厉害,显然又哭过。
“妈,您怎么还没睡?”沈随安侧身让她进来。
冯峨看着地上摊开的箱子,愣住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沈随安尽量让语气轻松,“姐姐不是要出院了吗?她怀孕五个月,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我这个房间朝南,阳光好,适合孕妇。我搬到客房去。”
“不行!”冯峨脱口而出,抓住她的手,“随安,你听妈妈说,不用这样。雪霖那边我们可以安排,客房也很好,或者……”
“妈。”沈随安反握住养母的手,声音很轻,“姐姐刚回来,身体又不好,还怀着孩子。她需要最好的条件。我是妹妹,应该让着她。”
冯峨的眼泪又涌出来:“可是……可是这也是你的家啊。妈妈不想让你觉得,雪霖回来了,你就得退让……”
“我没有退让。”沈随安笑了,抬手擦掉冯峨的眼泪,“我是在迎接姐姐回家。妈,您想想,如果今天是我怀孕了,身体不好回家,您会不会把最好的房间给我?”
“当然会!”
“那不就对了。”沈随安搂住养母,“姐姐在外面吃了二十二年的苦,现在回家了,我们难道不该把最好的都给她吗?”
冯峨在她怀里哭出声:“可是妈妈舍不得你受委屈……”
“我不委屈。”沈随安轻声说,“真的。姐姐能回来,我比谁都高兴。这个家完整了,我应该高兴。”
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说服自己。
冯峨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她看着女儿清秀的脸,十九岁的姑娘,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一丝怨怼。
“随安,”她哽咽道,“妈妈答应你,等雪霖身体好了,孩子生了,这个房间还是你的。妈妈再给你重新装修,按你喜欢的风格。”
“好。”沈随安微笑,“不过现在,我们先给姐姐和宝宝布置一个舒服的环境。”
母女俩一起动手。沈随安继续收拾私人物品,冯峨则开始规划婴儿用品摆放位置。
“婴儿床放这里,靠墙,安全。”冯峨比划着,“这边放个尿布台,方便换。衣柜清一半出来,放宝宝的小衣服……”
她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雪霖的孩子,是咱们李家的第一个孙辈。妈妈得好好准备。”
沈随安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小盒子:“妈,这个给您。”
冯峨打开,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银手镯,刻着祥云图案。这是沈随安满周岁时,李勇冯峨送的礼物,内圈刻着她的名字和生日。
“这是您和爸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沈随安轻声说,“留给姐姐的孩子吧。算是……小姨的见面礼。”
冯峨的眼泪滴在银镯上。
凌晨两点,沈随安的个人物品基本收拾完毕,装了三个大箱子。客房在走廊另一头,面积小些,但窗户对着后院的花园,早上能听见鸟叫。
她把箱子一个个拖过去。李承安房间的门开了,他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地上的箱子,愣住了。
“你干嘛呢?”
“搬房间。”沈随安言简意赅,“姐姐需要主卧。”
李承安沉默了几秒,弯腰抱起最重的箱子:“我帮你。”
两人一趟趟搬运。凌晨的别墅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箱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搬到第三趟时,李瑞安的房门也开了。他显然没睡,还穿着衬衫西裤,眼镜都没摘。
看见这一幕,他什么也没说,接过沈随安手里的箱子。
三兄妹沉默地搬运,像某种无声的仪式。
最后一件物品搬完时,沈随安站在空了一半的主卧里,环顾四周。书架空了三分之一,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清干净了,只剩那盆绿萝还放在窗台上。
“绿萝不搬吗?”李承安问。
“留给姐姐。”沈随安说,“孕妇房里放点绿植好。”
她走到窗边,轻轻碰了碰绿萝的叶子。三年前,她在花市一眼看中它,冯峨说“好养,生命力强”。如今已经长出长长的藤蔓,垂下优雅的弧度。
生命力强。她希望姐姐和孩子,也能像这绿萝一样。
“随安。”李瑞安忽然开口,“瑞桥大学的事,你怎么打算?”
沈随安转身:“面试我会去。如果通过了……”
她顿了顿:“如果通过了,我就去。三个月后出发,正好姐姐那时候怀孕八个月,需要安静待产。我不在家,她能更自在地适应新环境。”
李承安皱眉:“你是因为她才要走的?”
“不全是。”沈随安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全家福相框,“我一直想去瑞桥读书,这是早就计划好的。只是……”
她看着照片上每个人的笑脸:“只是现在,这个决定更正确了。姐姐需要空间,爸妈需要时间和她重新建立感情。我不在,对大家都好。”
李瑞安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总是这样,为别人想得太多。”
“因为你们值得。”沈随安微笑,“大哥,二哥,我搬房间,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多余,而是因为我知道——咱们家,不会因为多了一个人,就少爱任何一个人。我只是……给姐姐腾个位置,让她能找到回家的路。”
李承安眼眶红了,别过脸去。
李瑞安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随安,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的房间,你的位置,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取代。”
“我知道。”沈随安轻声说。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晨光熹微,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那盆绿萝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沈随安知道,从这个清晨起,很多东西都会不一样了。
早晨七点,医院。
乔雪霖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天花板是干净的白色,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淡淡的花香。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痕。
她动了动手指,触感温热——有人在握着她的手。
视线慢慢聚焦,她看见床边的女人。五十岁上下,眉眼温柔,此刻正闭着眼,但握着她的手很紧,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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