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归途与新生
第30章 归途与新生 (第2/2页)爸爸只有一个心愿——愿你一生,平安喜乐,随心而活。
**永远爱你的,
爸爸青山**
1999年5月20日随安百日”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是母亲的笔迹:
“随安,妈妈给你钩了一双小袜子,放在保险柜的木盒夹层里。本来想等你出生后穿的,但……来不及了。现在给你,愿你一生温暖。也愿你的孩子,一生温暖。——妈妈婉君”
沈随安的眼泪汹涌而出,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她紧紧攥着那封信,哭得不能自已。
原来,父母早就想到了。想到了她会结婚,想到了她会幸福,也想到了……她会有一个孩子。
所以提前准备了这封信,这双小袜子。
这是跨越二十一年的、深沉如海的爱和期许。
而她,终于收到了。
“随安?”
布莱特推门进来,看见她哭成泪人,快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随安摇头,把信递给他,哽咽道:“爸爸写的……如果有一天我结婚……他恭喜我……”
布莱特接过信,一字一句看完。他的眼眶也红了,握紧沈随安的手,声音哽咽:
“随安,我会做到的。像你父亲期待的那样,尊重你,支持你,像他爱你母亲一样爱你。我们会互相理解,互相扶持,在顺境时分享喜悦,在逆境时共担风雨。我会用我的一生,证明给你父亲看,他女儿的选择,没有错。”
沈随安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是释然的、幸福的泪。
父母在天上,看到了她的幸福,给了她祝福。
而她,会带着这份祝福,好好活,幸福地活。
两周后,雪霖画廊开业典礼。
画廊坐落在燕城艺术区,是一栋三层的老建筑改造的。外墙刷成白色,大大的落地窗,简约而现代。门口摆满了花篮,人来人往,很热闹。
乔雪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优雅地盘起,化了淡妆,气质从容淡定。她站在门口,迎接来宾,微笑,握手,交谈,举止大方得体,完全看不出一年前那个雨夜里昏迷的孕妇的影子。
沈随安和布莱特也来了,穿着简单的情侣装,手牵着手,在画廊里慢慢看。
画廊的一楼是青年艺术家的联展,主题是“新生”。画作风格各异,但都充满活力和希望。二楼是乔雪霖的个人展,展出了她产后创作的十几幅画——有鸢尾花,有婴儿的小手小脚,有阳光下的合欢树,有雨后的彩虹。
每一幅,都温柔,坚韧,充满生命力。
“姐姐画得真好。”沈随安在一幅鸢尾花前停下,轻声说。
“嗯。”布莱特点头,“她走出来了。用艺术,治愈了自己,也温暖了别人。”
正说着,乔雪霖走过来,微笑:“喜欢吗?”
“喜欢。”沈随安点头,“姐,你真棒。”
“谢谢。”乔雪霖眼眶微红,但笑容灿烂。
开业典礼很成功。来了很多艺术圈的人,媒体,收藏家。画作卖得不错,尤其是乔雪霖的个人作品,几乎全部售罄。
典礼快结束时,工作人员走到乔雪霖身边,低声说:“乔总,有位匿名买家,买下了您所有的画。他说,画不必取走,就挂在画廊里,让更多人看到。这是他的一点心意,支持您继续创作。”
乔雪霖愣了一下:“匿名买家?有联系方式吗?”
“没有,只留了一张卡片。”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卡片。
很简单的白卡,上面只有一行字:
“画得很好。继续画。——一个欣赏你的人”
没有署名,但字迹,乔雪霖认得。
是柳长衍。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很淡,但很坦然。
“知道了。谢谢他。”她对工作人员说,然后转身,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没有激动,没有波澜,就像听到一个普通朋友的好意。
真正放下,是不再被过去定义,也不被过去的任何人左右。
她现在是乔雪霖,是画家,是画廊主理人,是乐乐和宇恒的妈妈。
这就够了。
傍晚,画廊打烊后。
沈随安和乔雪霖坐在画廊顶楼的小露台上,喝着热茶,看着远处燕城的夜景。冬天夜晚来得早,华灯初上,城市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姐,你真的放下了?”沈随安轻声问。
“放下了。”乔雪霖点头,抿了口茶,“不是原谅,是算了。那些过去的爱恨情仇,太沉重了,我不想背着一辈子。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有了乐乐和宇恒后,我发现,恨一个人,不如爱两个人。把时间和精力,花在爱值得爱的人身上,比花在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有意义得多。”
沈随安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姐,你会幸福的。我保证。”
“我知道。”乔雪霖微笑,眼眶微红,“随安,谢谢你。这一年来,如果不是你陪着我,我可能走不出来。”
“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谢。”沈随安摇头。
姐妹俩相视而笑,在冬夜的寒风里,手握着手,像两株相依的植物,在风雨后,终于开出了最坚韧的花。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布莱特来接沈随安回家了。
“去吧,别让他等。”乔雪霖拍拍她的手。
“嗯。姐,你也早点休息。”
“好。”
沈随安下楼,坐进车里。布莱特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和姐姐聊得怎么样?”
“很好。”沈随安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姐姐真的走出来了。我很为她高兴。”
“嗯。”布莱特点头,启动车子,“我们也回家吧。”
“好。”
车子驶入夜色。沈随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说:
“布莱特,我想把父母的日记、手稿、信件,整理出版。不是为出名,是想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故事,知道在那个年代,有这样一对相爱的夫妻,有这样一场……被掩埋的悲剧和正义。”
布莱特转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温柔:
“好主意。我支持你。霍华德家族可以资助出版,也可以办巡回展览,让更多人知道。”
“谢谢。”
“不用谢。这是你父母应得的纪念。”
车子驶进燕大附近的公寓。家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沈随安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她摊开父亲的日记,母亲的手稿,那些泛黄的信件,还有……父亲最后那封“如果有一天你结婚”的信。
她拿起笔,在空白的第一页,写下:
“献给沈青山、林婉君——我的父母,我永远的爱和光。
也献给所有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的人。
愿正义不灭,愿爱永生。
女儿随安
2021年12月”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安静,覆盖了城市,也覆盖了那些陈年的伤痛。
而屋里,温暖如春,爱意满盈。
沈随安想,这就是新生吧。
带着逝者的爱,和生者的希望,往前走。
走向有光的未来。
而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布莱特,有家人,有爱,有……值得期待的一切。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