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鸢尾花开时
尾声 鸢尾花开时 (第2/2页)布莱特轻轻掀开头纱。沈随安的脸在薄纱下,美得像清晨带着露珠的百合。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庄重的吻。
掌声响起。所有人都站起来,为他们鼓掌,祝福。
花瓣雨从天而降——是特意准备的鸢尾花瓣,紫色的,白色的,纷纷扬扬,落在新人身上,也落在每一个祝福的人身上。
沈随安在布莱特怀里,抬头看着漫天的花瓣雨,眼泪又掉下来,但嘴角是扬起的。
婚礼仪式结束,是敬酒环节。沈随安换了一身红色的中式礼服,和布莱特一起,一桌一桌敬酒。
到家人这一桌时,冯峨又哭了,李勇也红了眼眶。乔雪霖抱着李乐乐,李宇恒被李承安抱着,两个小家伙今天也穿了小礼服,戴着花环,可爱得像天使。
“姐,谢谢你。”沈随安抱住乔雪霖,轻声说。
“傻丫头,谢什么。”乔雪霖擦掉眼泪,“要幸福,听到没?”
“嗯,一定。”
到刘天桂和马克斯这一桌时,两位老人也哭了。刘天桂握住沈随安的手,哽咽道:
“孩子,看到你幸福,我……我替婉君高兴……”
“谢谢刘姨。”沈随安也哭了。
马克斯用生硬的中文说:“随安,欢迎加入霍华德家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谢谢马克斯叔叔。”
敬完酒,沈随安有些累了。布莱特扶她到休息室休息。
“累了吧?喝点水。”布莱特递给她一杯温水。
“嗯,有点。”沈随安小口喝着,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捂着嘴干呕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布莱特紧张地问。
“不知道,就是突然有点恶心……”沈随安话没说完,又干呕起来。
布莱特立刻叫来家庭医生。医生简单检查后,笑了:
“霍华德先生,夫人,恭喜。夫人应该是怀孕了。具体要等去医院检查确认,但症状很像。”
沈随安和布莱特都愣住了。
怀孕了?
在他们的婚礼当天,发现怀孕了?
沈随安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眼泪又涌出来,但这一次,是惊喜的泪。
“布莱特……”她哽咽道。
布莱特也红了眼眶,轻轻抱住她,声音哽咽:
“随安……我们要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嗯。”沈随安用力点头,“爸妈……要当外公外婆了……”
休息室外传来敲门声。乔雪霖推门进来,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哭,愣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姐……”沈随安抬头,泪流满面,但笑容灿烂,“我好像……怀孕了。”
乔雪霖也愣住了,几秒后,冲过来抱住妹妹,也哭了:
“太好了……太好了……爸妈在天上,一定高兴坏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宴会上,所有人都为他们高兴,祝福声此起彼伏。
李勇和冯峨哭得说不出话,马克斯和刘天桂也泪流满面。连一向冷静的李瑞安,眼睛都红了。
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在父母沉冤昭雪后,在姐姐重生后,在他们婚礼当天。
像一份来自天堂的礼物,一份最美好的祝福。
婚礼结束后一个月,医院产检室。
B超屏幕上,一个小小的胚胎清晰可见。医生指着屏幕,微笑说:
“看,宝宝很健康。心跳很有力。预产期是明年一月,是个冬天宝宝。”
沈随安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生命,眼泪又掉下来。布莱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睛也红了。
“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布莱特问。
“现在还看不出来,要等几个月。”医生笑,“不过,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是个健康的宝宝。”
检查结束后,两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里拿着B超单,看了又看。
“布莱特,你想给孩子起什么名字?”沈随安轻声问。
“如果是女孩,就叫沈念君吧。”布莱特说,声音温柔,“小名安安,随遇而安的安。怀念你母亲,也愿你一生平安。”
“沈念君……”沈随安重复着这个名字,眼泪又涌出来,“好,就叫沈念君。那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的话,就叫布莱恩吧。布莱恩·霍华德,继承霍华德家族的名字,但也保留华夏的血脉。”布莱特顿了顿,“不过,我更希望是女孩,像你,温柔,坚强,美丽。”
沈随安笑了,靠在他肩上:“我也希望是女孩。然后,我们教她爱这个世界,教她善良,也教她……像鸢尾花一样,在风雨后,依然绽放。”
“嗯。”布莱特点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春光明媚。燕城的四月,花开得正好。
而他们的生活,也像这春天一样,充满了希望和新生。
一年后,燕城霍华德家宅。
庭院里的鸢尾花又开了。深紫,浅紫,洁白,在春风里摇曳生姿。而花丛旁,一个穿着粉色连体衣的小宝宝,正摇摇晃晃地学走路。
“安安,来,到爸爸这里来。”布莱特蹲在不远处,张开双臂。
沈念君——小名安安,十一个月大,已经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她睁着圆溜溜的、和沈随安一模一样的黑眼睛,看着爸爸,咧开没牙的嘴笑,然后,摇摇晃晃地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扑通——”
摔倒了。但没哭,自己爬起来,又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沈随安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看着父女俩,嘴角是温柔的笑。她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刚整理好的书稿——父母日记、手稿、信件的合集,书名定好了,叫《青山婉君:爱在时光深处》。
出版社已经谈妥,下个月上市。同时,霍华德家族基金会资助的“沈青山林婉君纪念奖学金”正式启动,首批资助了二十名来自华夏、在海外学习人文艺术的学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随安,你看,安安会走路了!”布莱特抱着女儿走过来,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骄傲。
“我看到了。”沈随安笑着接过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安安真棒!”
安安在她怀里咯咯笑,伸手抓她的头发。
远处,乔雪霖推着婴儿车走过来。车里坐着李乐乐和李宇恒,两岁多的宝宝,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
“小姨!安安!”李乐乐挥舞着小手。
“乐乐,宇恒,来,看妹妹。”沈随安笑着招呼。
乔雪霖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看着满院的鸢尾花,轻声说:
“随安,我的画廊下个月要办‘新生’主题展,展出一批青年艺术家的作品。其中有个女孩,是‘沈青山林婉君纪念奖学金’的获得者,画得特别好。我想请她做常驻艺术家,你觉得呢?”
“好啊,姐你做主就好。”沈随安点头。
“嗯。”乔雪霖微笑,目光温柔,“随安,有时候想想,真像一场梦。一年前,我还躺在医院里,不知道明天在哪。现在,我有画廊,有宝宝,有……平静的生活。”
“不是梦,是新生。”沈随安握住姐姐的手,“姐,你值得这一切。”
“你也是。”
姐妹俩相视而笑。阳光很好,春风温柔,满院的鸢尾花在风里摇曳,像在微笑。
远处,李瑞安和简悦牵着手走过来。他们的科技公司上个月上市了,简悦怀孕了,三个月,正在休养。李承安和刘心瑶的婚礼定在下个月,正在紧张筹备。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在伤痛后,开出了花。
原来,人生真的可以,在暴风雨后,遇见彩虹。
而爱,是跨越一切伤痛和时间,最温柔的力量。
“爸爸!花花!”安安忽然指着鸢尾花,奶声奶气地说。
“那是鸢尾花,安安。”布莱特轻声说,“是妈妈最喜欢的花,也是……外公外婆最喜欢的花。”
“花花……漂漂……”安安伸出小手,想够那些花。
沈随安抱起她,走到花丛边,摘下一朵浅紫色的鸢尾花,别在女儿的小辫子上。
“安安,这是鸢尾花。它象征光明,希望,和爱。”她轻声说,眼泪又涌上来,但嘴角是扬起的,“外公外婆,在天上看着我们呢。他们希望我们,像鸢尾花一样,坚强,美丽,永远向着光。”
安安似懂非懂,但咧开嘴笑了,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而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钻石,也像……永不熄灭的希望。
沈随安想,这就是父亲说的“随遇而安”吧。
不逃避风雨,不畏惧黑暗。但在风雨后,在黑暗后,依然相信光,相信爱,相信……回家的路。
而她,找到了那条路。
和爱人,和家人,和孩子一起。
走下去。
直到永远。
全剧终。
感谢阅读。
愿每个在黑暗中前行的人,都能遇见光。
愿每个受过伤的心,都能被爱治愈。
愿所有失去,都能在时间里,开出花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