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生犀灯下的故人
第1章生犀灯下的故人 (第2/2页)幽都绝命死牢的甬道漫长且滴着腥水。
谢危楼亲自拖着沈寄欢的铁枷前行。
锁链拖地的声音在死寂的甬道里回荡。
沈寄欢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好几次险些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全靠颈间那只铁手提拽着才没有跪倒在地。
就在经过一处滴水的暗室转角时,沈寄欢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手腕上的铁枷顺势砸向谢危楼的手臂。
谢危楼下意识地伸手格挡。
就在两臂相交的瞬间,沈寄欢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极轻、极快地在谢危楼的玄铁护腕上敲击了几下。
两短,一长,一短。
谢危楼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那是少年时,他们一起翻阅古籍时戏作的密码。
意思是:退,有杀阵。
没等谢危楼细想,两人已踏入审讯室。
石案上,那具塞满枯草的人皮木偶被随意扔在一旁。
谢危楼反手将沈寄欢甩在墙角,正要逼问,变故陡生。
毫无生气的木偶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悲鸣。
它干瘪的肚皮像沸水般剧烈翻滚,粗劣的缝合线根根崩断。
“躲开!”
缩在墙角的沈寄欢厉喝一声。
他分明是个瞎子,却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扑向谢危楼。
腥臭的毒液裹挟着千百根猩红的丝线,如暴雨般从人皮腹腔中炸开,射向四面八方。
被红线触及的青砖瞬间被腐蚀出漆黑的深坑。
谢危楼被沈寄欢扑得后退半步,堪堪避过最密集的一波毒线。
沈寄欢的左臂却被一根红线擦过,皮肉瞬间发黑。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借着扑倒的姿势,右手猛地抹过左臂伤口,沾满毒血的手指在地面青砖上如行云流水般画出一道繁复的纹路。
那是极其消耗心神的“心眼”临摹。
他虽盲,却能看透诡物的气脉走向。
“木偶后颈三寸,断它的骨符!”沈寄欢画完最后一笔,脸色已惨白如纸,脱力地喘息着。
谢危楼眼神如刀,雁翎刀在空中挽出一个凌厉的刀花,借着墙壁的借力腾空而起,避开地上的毒线,一刀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人皮的后颈。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的碎裂声。
木偶瞬间瘫软,所有红线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谢危楼从案台跃下,刀尖斜指地面,冷冷地看着倚在墙边大口喘气的沈寄欢。
满肚子的疑问与怒火正要发作,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燕飞羽在门外高喊:“统领!判官司严首领传下玄铁令!此活人涉嫌窃取生犀香,毁坏死囚尸身,令统领即刻就地格杀,焚毁室内所有证物,不得有误!”
严无咎的动作太快了。
快得就像是早早等在这里,只为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谢危楼低头,看着地上那具人皮,再看看墙角那个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却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瞎子。
五年前谢家灭门时,也有这种诡异的红线游走在父亲的尸骸上。
格杀?
谢危楼冷笑一声。他走到门边,一脚踢翻了门外递进来的火盆。
接着,他解下腰间的精钢锁链,“咔哒”一声,一头锁死在沈寄欢满是血污的手腕上,另一头,锁在了自己的左腕上。
沈寄欢浑身一僵,终于抬起那双毫无焦距的眼,愕然地“看”向谢危楼的方向。
“严无咎要你死,我偏要你活着。”谢危楼拽紧锁链,将沈寄欢强行拉扯到身前,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紊乱的呼吸,“你的命是我的。五年前的债,你这辈子都别想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