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血骨伞开启镜像
第6章血骨伞开启镜像 (第2/2页)刀鞘去势未减,狠狠砸中来人的右侧肩胛。
伴随着骨裂的闷响,那道包裹在夜行衣里的丰腴身段被直直撞飞出去,死死钉在粗糙的承重石柱上。
黑市之主,红姑。
她捂着软塌塌垂下的右臂,涂满猩红口脂的嘴角溢出几缕触目惊心的暗血,眼底的狠厉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被老练的逢迎取代。
谢统领这护食的刀法,妾身算是领教了。
红姑疼得冷汗直冒,却极力稳住呼吸。
她深知今日若拿不出买命钱,这头活阎罗绝对会活剐了她。
她用仅剩的左手从怀中抖出一卷泛黄且边缘焦黑的残纸,指腹死死捏着,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严无咎彻底疯了。
他在不计代价地搜寻这瞎子心口里种下的最后一块骨符,只有集齐阵眼,才能在望日祭礼上彻底补全幽都的神位。
残纸被她轻轻抛在沾满泥水的地砖上。
这十年前谢家灭门当夜的卷宗残页,算妾身的投名状,不知统领可否高抬贵手?
十年前,谢家灭门。
这几个字犹如一把生锈的铁锯,狠狠拉扯过谢危楼最隐秘的神经。
也就是在红姑话音落下的同一息。
撑着骨伞的沈寄欢身形猛地一晃。
那股强行运转的勘心境业力终是反噬,他抑制不住地前倾,一口极其粘稠的心头血哇地喷洒而出。
血滴尽数泼洒在惨白的人肋伞骨之上。
血液没有顺着骨架滴落,反而像是有生命的红色藤蔓,疯狂地在根根白骨间蔓延、交织,极短的时间内,竟在虚空中织就了一层流动的血色伞面。
死牢里浓重的血锈味瞬间被另一股极其惨烈的焦糊气味覆盖。
那是木材与活人皮肉被大火焚烧的味道。
谢危楼的视线犹如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死死吸附,定格在那面血色织就的画卷上。
画面中,火光冲天。
金丝楠木的谢府牌匾被烧得断裂砸落,满地皆是穿着大景朝服的无头尸骸。
一身从五品官服的严无咎,正踩在粘稠的尸山血海中,用刀尖挑开一具具尸首,疯狂地搜寻着什么。
谢危楼死死咬紧牙关,颌骨处绷出一条极其锋锐的线条。
这是他这十年来夜夜梦回、用鲜血浇灌的炼狱。
可紧接着,画面中的火光猛地跳跃了一下。
严无咎身前,原本空无一人的焦黑庭院里,浮现出一个身形极其单薄的少年背影。
那少年衣衫染血,正缓缓抬起手臂,指尖直直指向内院那处谢家历代家主藏身的秘境地窖。
严无咎顺着指引大笑出声。
而那指路的少年闻声,微微侧过了脸。
漫天飞舞的余烬照亮了少年的侧颜。
没有覆眼的黑绸,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透着凉薄,眼尾挑着一抹极其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
谢危楼胸腔里的呼吸骤然断绝,倒提在右手中的玄铁刑刀,发出了一声极度暴戾的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