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死牢内的困兽斗
第7章死牢内的困兽斗 (第2/2页)机关扣合的机括声在爆炸声中微不可察,但紧接着,一层倾斜的暗道铁板翻转开来,将两人一口吞了进去。
热浪。足以将活人瞬间烤干的热浪扑面而来。
两人重重摔在一条极窄的黑石栈道上。
栈道下方,是幽都最底层的业火池,翻滚的幽绿岩浆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嘟声。
沈寄欢覆在眼部的黑绸已经在坠落中彻底碎裂。
他紧闭着双眼,眉心那一点朱砂红得滴血,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几道极其复杂的红色业线。
他在透支勘心境的心眼。
左前方,三丈七尺,通风气井!
嘶哑到破音的怒喝在死寂的地下爆开。
谢危楼连半个字都没问,左臂依然死死将人扣在怀里,右手已然抽出了腰间备用的刑具。
那是一把带着倒刺的精钢钩锁。
肩膀的肌肉虬结隆起,腰腹骤然发力,沉重的精钢锁链在半空中抽出一道极其尖锐的音爆,犹如一头出渊的恶蛟,直直掼入沈寄欢所指的那片翻滚的浓烟之中。
噗嗤。
极其沉闷的血肉穿透声。紧接着是一声老太监破了音的惨厉哀嚎。
倒刺铁钩精准无误地洞穿了李公公的左肩胛骨,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整个人重重砸在气井的石壁上。
谢危楼手腕猛地向回一扯。
但那老太监是个极狠的角色。
他眼见逃脱无望,竟在半空中强行催动入局境后期的真气,护住心脉的瞬间,硬生生震碎了自己的整个左肩!
漫天血雨混合着碎肉炸开。
李公公借着这股自残的力道,拖着半边血肉模糊的身子,像条滑腻的泥鳅般钻进了狭窄的气井深处,只留下一串滴落的黑血。
当啷。
锁链带回了一块被扯碎的布料,以及一个从老太监袖口滚落的锦盒。
锦盒砸在坚硬的栈道上,盖子弹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滚落到了谢危楼的军靴边。
谢危楼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
那是大景阳面宫廷特有的圣旨密函。
上面赫然盖着鲜红的传国玉玺印信,内容只有寥寥数行,极其刺眼——
着画待诏沈寄欢,于三日后未时,入皇城御花园,为朕献《万国来朝图》。
三日后。皇城。献画。
谢危楼的瞳孔骤然紧缩。
真正的沈寄欢,那个备受皇帝宠信的盲眼画师,三日后要在阳面国都的御花园里献画。
那么他怀里搂着的这个,不惜用命替他挡下业火、熟知他拔刀的习惯、甚至能用微弱业力安抚他经脉的人,到底是谁?
质问的话语已经滚到了喉咙口。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原本死死攥着他衣襟的那只手,突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松开了。
苍白冰冷的手背砸在滚烫的黑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危楼猛地低头。
沈寄欢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森白符文。
那些代表着幽都最阴毒诅咒的骨符虚影,正像破茧的活物一般,疯狂地在他的皮肉下钻动、凸起、彻底爆发。
栈道底下的业火依旧在翻滚咆哮。
但在这一方逼仄的空间里,谢危楼却觉得周遭死寂得可怕。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贴在他胸口处那抹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跳动。
毫无预兆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