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凌烟阁的生死画
第10章凌烟阁的生死画 (第2/2页)内部的黄表纸开始无火自燃,爆发出极其刺目的血红光芒。
“闭眼!”
谢危楼厉喝出声,玄铁刀重重杵进地砖稳住下盘。
他反手扯下身上宽大厚重的黑色斗篷,一个极其蛮横的回旋,将地上还维持着虚画姿势的沈寄欢连人带伞死死按进自己怀里,用那件浸透了自己活人阳气的斗篷将两人裹得密不透风。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凌烟阁内炸开,漫天带火的碎纸犹如一场下在室内的火雨。
桐油燃烧的焦臭味与极度阴寒的煞气剧烈冲撞。
谢危楼咬着牙,用宽阔的后背硬扛下夹杂着碎木的冲击波,喉间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隔着斗篷,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沈寄欢因为剧烈反噬而微颤的骨肉。
火光渐渐黯淡,谢危楼掀开被烧得千疮百孔的斗篷一角,视线立刻如刀锋般扫向大殿正中央。
刚才他一直不敢分心去看的、端坐在明黄龙椅上的当今圣上,此刻在几点火星的引燃下,竟然像漏了气的猪尿泡一样干瘪了下去。
那身极其华贵的龙袍塌陷在宽大的椅座上,领口处露出的根本不是活人的脖颈,而是一张涂满防腐香料、干枯如柴的死人脸。
这根本不是献画大典,皇帝也不在这里。
“砰!砰砰砰!”
一连串极其沉闷的巨响接踵而至。
凌烟阁四周的朱红大门与雕花木窗,在极其精密的机关推动下,瞬间合拢、死锁。
连窗棂的缝隙都被落下的千斤铁板彻底封死。
大殿内的光线被剥夺殆尽,只剩下几根残存的火折子在地上苟延残喘。
极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四周墙壁上悬挂着的那些价值连城的前朝名画,画中人的双眼处竟然齐刷刷地鼓起了红色的血泡。
紧接着,浓稠的血泪冲破画纸,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砖上,整个大殿的温度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向幽都的冰点跌落。
沈寄欢从谢危楼的怀里极其艰难地仰起头。
他眼覆黑绸,根本看不见这犹如炼狱般的场景,但他那极其冰冷的手指,却死死攥住了谢危楼胸前玄甲的边缘。
隔着一层硬邦邦的甲片,他的指尖几乎要抠进谢危楼的血肉里。
“不要去管那些画……”沈寄欢的声音因为强行调动心血而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能把人骨髓冻结的森寒。
他的头微微偏转,那双失去光明的眼睛,无比精准地“盯”向了龙椅后方那面巨大的、绣着锦绣山河的紫檀木屏风。
“真正的严无咎,根本没有在幽都布防。”沈寄欢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满是血腥气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嚼碎了才吐出来,“他一直在这儿……就在屏风后面,活人吃饱了极煞之气的味道,这大殿里已经装不下了。”
谢危楼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到极致。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还在燃烧的碎纸与血水,死死锁定那面高大的紫檀屏风。
微弱的火光映照下,那幅精美的山河绣面仿佛活了过来,阴影里,正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在极慢、极慢地蠕动,将坚韧的丝绸顶出一道极其诡异的凸起。
谢危楼常年握刀的右手拇指,无声无息地推开了玄铁刀的吞口。
森寒的刀气在狭窄的刀鞘内发出极其渴望饮血的低嘶,他脚下的军靴无声地碾碎了一块燃着火星的木炭,整个人的重心已然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