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第2章 明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第1/2页)沈昭宁第二天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她就坐进了马车。车轮碾过昨夜新落的雪,咯吱咯吱响了一路。到镇抚司门口时,檐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映在雪地上,照出几个深深浅浅的脚印。
她下了车,往门口走。
还是昨天那个缇骑。这回没拦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往旁边让了让。
沈昭宁迈过门槛,穿过回廊,走到那间厢房门口。
门开着。
陆执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拿着份卷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
沈昭宁走进去,在昨天站定的地方停下。
“东西呢?”
陆执把卷宗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她。
“你这么急?”
“我爹的案子年后开印就过堂,”沈昭宁说,“没几天了。”
陆执没接这话,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沈昭宁看着那个盒子,没动。
“不打开看看?”
她走上前,打开盒盖。
里头是一把匕首。
鞘是乌木的,镶着银丝,纹路繁复。她认得这个纹路——北戎那边的样式,她爹书房里曾经摆过一把一模一样的。
沈昭宁伸手把它拿出来,抽出刀身。
刃口很亮,像是刚磨过,但靠近护手的地方有一块暗色的痕迹,渗进铁里,擦不掉。
血渍。
三年前的。
“这是真的那把?”她问。
“真的那把,”陆执说,“当年就落在我手里。”
沈昭宁把刀插回去,握着它,抬头看他。
“谁捡走的?”
“没人捡走。”
“什么意思?”
陆执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从她手里把刀拿过来,在掌心掂了掂。
“那天晚上我把那四个人杀了,巷子里躺了一地。你晕过去了,我把你抱起来,走的时候看见这把刀掉在血里,顺手捡了。”
他看着那把刀,嘴角扯了扯。
“我以为是你身上带的,想着回头还给你。后来把你送回家,我才知道你是沈侍郎的女儿。沈侍郎的女儿身上带着北戎的刀,说出去像什么话?”
沈昭宁没吭声。
“我就没还,”陆执说,“留着当个念想。”
“念想?”
“嗯,”他把刀放回锦盒里,盖上盖子,“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沈昭宁看着那个盒子,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这把刀从来没被人捡走过,”她说,“它一直在你手里。”
“对。”
“那刑部那把是怎么回事?”
陆执没答,转身走回书案后头,重新坐下。
“你昨天说,你猜了三个人,”他看着她,“钱明礼,周淮安,永宁侯府的老夫人。”
沈昭宁点头。
“对了一个,”陆执说,“错了一个,还有一个,你猜错了方向。”
“哪个对了?”
“永宁侯府的老夫人,”陆执说,“匕首的事,是她干的。”
沈昭宁的眉头皱起来。
“但她手里没有真刀,”陆执继续说,“她只是听说你爹当年丢过一把北戎的匕首,就找人仿了一把,编了个故事,递进了刑部。”
“仿的?”
“仿的,”陆执把锦盒往前推了推,“真的在这儿。”
沈昭宁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半晌没说话。
“你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害你爹?”陆执问。
“知道,”沈昭宁说,“我爹去年参过她儿子,说她儿子霸占民田,逼死人命。皇上查实了,削了她儿子的爵位,关了半年。她恨我爹。”
陆执挑了挑眉。
“那你猜错的那个呢?”
“周淮安,”沈昭宁说,“他跟我爹没过节。我查过他,去年我爹参的那几本,跟他都没关系。他掺和不进来。”
“所以呢?”
“所以那三个人里,只有一个是真的,”沈昭宁看着他,“你刚才说我对了一个,错了一个,还有一个猜错了方向。那个猜错了方向的,是钱明礼?”
陆执没答。
“钱明礼跟我爹有仇,”沈昭宁继续说,“我爹查户部的账,查出来的第一个就是他。去年他差点被革职,后来托了人,花了大钱,才压下去。他恨我爹入骨。但这件事里,他干干净净,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顿了顿。
“这不正常。”
陆执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还有呢?”
“还有……”沈昭宁想了想,“那个买走你暗桩的人,不是钱明礼。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路子。你的人是干脏活的,他一个户部侍郎,手伸不到那么长。”
陆执笑了一声。
“那你觉得是谁?”
沈昭宁没答,反问他:“三年前那几个人,是你的人。后来被人买走了。买走他们的人,让他们来杀我。那个人知道你手里有暗桩,知道怎么跟你的人接头,知道你的人值多少钱。”
她盯着他。
“是你身边的人。”
陆执的笑容顿了顿。
“你手下有人反水,”沈昭宁说,“那个人到现在还在你身边。三年前他买走你的人来杀我,没杀成。三年后他把这个局透给永宁侯府的老夫人,让她递那把假刀进刑部。他想让我爹死,也想让你背锅。”
她往前迈了一步。
“因为刀在你手里。只要这把真刀哪天冒出来,你就是当年私藏北戎信物的人。我爹通敌是假的,但你这把刀是真的。到时候老夫人那边一咬,说你跟她合谋陷害我爹,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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