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是我提走的
第5章 人是我提走的 (第1/2页)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周延身后关上。
你猜。
这两个字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半天听不见落底的声音。
她爹被人提走了。
从刑部大牢。
今天早上。
谁提的?
她想起陆执刚才在镇抚司后院说的那些话——“我跟你去”,“往后不能再让你一个人”。
她想起他最后那个眼神。
是他吗?
不对。
陆执是镇抚司指挥使,手再长也伸不进刑部大牢。那是六部的地盘,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从里头往外提人。
那是谁?
周延刚才那个笑——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沈昭宁猛地抬头。
陆执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穿玄色短褐的人,腰里别着刀,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着她,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然后走进来。
“走。”
沈昭宁没动。
“我爹——”
“出去说。”
陆执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那四个玄衣人让开一条道,等他们过去,跟在后面,脚步声齐整得像一个人。
甬道里那些牢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都打开了,里头黑洞洞的,没有声音。方才那些铁链响动和低低呻吟,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沈昭宁被陆执拉着往前走,一直走出那扇黑漆小门,走出那道窄巷,走到巷口。
巷口停着一辆马车,青帷,黑漆轮,没有标记。
陆执掀开车帘,把她塞进去,自己也跟着上来,车帘落下,马车动起来。
沈昭宁靠在车壁上,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那四个是什么人?”
“我的人。”
“刑部的人呢?”
陆执看着她,嘴角扯了扯。
“睡了。”
沈昭宁愣了一下。
“你把他们……”
“没死,”陆执说,“就是睡一觉。明天早上醒了,什么都不记得。”
沈昭宁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马车往前走,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响。
“我爹呢?”她忽然问。
陆执没答。
沈昭宁的心往下沉了沉。
“陆执,我爹呢?”
陆执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猜。”
沈昭宁的呼吸顿了一下。
又是这两个字。
她从周延那儿听到这两个字,现在又从陆执这儿听到这两个字。
“陆执,”她压着声音,“是不是你?”
陆执没答。
“是不是你把他人提走的?”
陆执看着她,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离她很近。
“沈昭宁,”他说,“你刚才在里头,跟周延说了什么?”
沈昭宁愣了一下。
“我问你,你跟他说了什么?”
“说我三年前那晚见过你,”沈昭宁说,“说你救了我,说那把刀在你手里。”
陆执的眼神动了动。
“还有呢?”
“说要那把刀,让他去找你要。”
陆执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别的什么——像是心疼,又像是松了口气。
“你倒是实诚,”他说,“什么都往外说。”
“不说他怎么信?”沈昭宁说,“他不信,怎么往下走?”
陆执的眼神顿了顿。
“往下走?”
“他想咬你,”沈昭宁说,“想把你跟我爹绑在一起,一起弄死。他不信你三年前在那儿,不信那把刀在你手里,他怎么咬你?他不咬你,他怎么跳坑?”
陆执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沈昭宁说,“我在帮你挖坑。”
陆执没说话。
“那个反水的人,”沈昭宁说,“他藏了三年,一直没动。为什么?因为他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我爹的案子,那把假刀,你手里那把真刀,还有我这个人。周延今天叫我来,想从我嘴里撬出你跟这件事的关系。我给了他。”
她看着陆执。
“他会怎么做?”
陆执没答。
“他会去找那个人,”沈昭宁自己往下说,“他会告诉那个人,你三年前就在那条巷子里,那把真刀在你手里,你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那个人听了会怎么想?”
陆执的眼神动了动。
“他会慌,”沈昭宁说,“他会觉得你马上就要被卷进来,马上就要被人查,马上就要被人发现那几个人当年是他买的。他会想办法灭口——灭你的口,灭周延的口,灭那把刀的口。”
她顿了顿。
“他会动。”
马车里静了片刻。
陆执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沈昭宁,”他开口,“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拿自己当饵。”
“我知道。”
“你就不怕他真的来杀你?”
“他杀我干什么?”沈昭宁说,“我又不知道他是谁。他要杀的是你,是周延,是那把刀。我就是一个饵,他杀了我,饵没了,鱼还怎么钓?”
陆执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用力,用力到有点疼。
“沈昭宁,”他说,“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外头站了多久?”
沈昭宁愣了一下。
“你进去之后,我就到了,”陆执说,“我站在那扇门外面,听着周延问你话,听着你一句一句答。你问他是不是想让你认那些脏事的时候,我差点推门进去。”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进?”
沈昭宁摇头。
“因为我想听听,你能说到什么程度,”陆执说,“我想知道,你到底是真不怕,还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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