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朝堂
第十章 朝堂 (第1/2页)雨后初晴,空气清冷。
有风吹过,带起屋顶瓦片滴落的细碎水声。
宋清晏醒得比往日更早。
她坐在榻边,指尖按着眉心,脸色不佳。
她记得自己伏案而睡。
可醒来时,衣衫上却沾着夜露。
鞋底边缘嵌着一层薄薄的泥。
不是东宫的红砖泥。
而是偏深的灰青,像明光殿外常见的青石路积水干后的痕迹。
宫人鱼贯而入,替她穿朝服。
今日是四年来宋清晏再次参加早朝。
“昨夜子时后,可有人来过?”宋清晏边更衣边状似无意问。
宫人回禀:“无人来过。”
听见这个回答,宋清晏心里有了个答案。
“昨夜值守的侍卫是谁?”
宫人报了名字上来。
“赏银后打发去别的宫殿当值吧。”
“今日换一批新人来。”
宋清晏吩咐了句,并没给解释,很快上朝去了。
**
金銮殿外,晨钟回荡。
百官列班而立,云阶高阔,殿檐之下金龙盘绕。远处宫墙反射出淡淡天光。
四年了,宋清晏终于再一次以“代理朝政”的帝女身份登阶。
脚步声在空旷石阶间回响。
殿内群臣叩首,声浪整齐。
宋清晏落座,扫视百官。
四年间,官员往来调动,多出不少生面孔。
好在之前裴寂给了她一份名单和画像,宋清晏才不至于将人认错。
“有事启奏。”
声音落下,群臣们却是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开口。
最后还是南平侯率先上前,报了几个朝中人员变动事宜,请宋清晏裁决。
这样不冷不热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早朝过半,兵部尚书康岑才终于忍不住出列。
上来就跪地行了个大礼,随即开口控诉道:“殿下,北境军粮告急,已三月未补足,若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故啊。”
消息一出,殿内响起一阵骚动。
宋清晏目光平直,看向康岑。
“因何不足?”
康岑告状:“每每要粮,户部便称银库不足,拨款迟缓,这也就罢了,就算臣千辛万苦求来了粮食,给的粮也是杂以砂石三成,根本无法食用。”
“臣昨日收到消息,说军中已有人腹泻病倒了。”
宋清晏听罢,抬首问:“户部何在?”
苏廷岳慢吞吞出列,躬身回禀:“殿下,不是户部不想出,实在是今年江南水患,西北又大旱,原本粮草就不丰裕。如今又因着灾荒税银收不齐,各地赋税皆在拖延。兵部所求数额过大,户部也实难周转啊。”
康岑听罢冷笑,当即辩驳:“实难周转?可京中修寺庙、重建行宫时我看银子倒是充足得很呐。”
苏廷岳面色一沉。
“那是为了替陛下祈福!”
康岑道:“北境兵马势孤,倘若此时蒙古人趁机打来,天下都要不保了,还由得你在这里大兴土木吗?”
两人辩驳声音渐高,连带着负责修建寺庙的工部也捎带着一起骂起来。
朝堂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各部互相推诿,言辞间皆是算计。苏廷岳的人暗暗望向萧烬,想等他开口安稳朝局,后者却始终沉默着没有发话。
宋清晏一直没有说话,耐心等他们吵完,才命兵部将一袋样粮呈上。
她抬手示意。
侍卫将袋子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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