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塔顶传承
第五十七章 塔顶传承 (第2/2页)那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纯白,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白金与冰晶熔铸而成,剑身之上,天然铭刻着无数细密的、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杀戮符文的、三尺长的、古朴长剑。
那柄剑,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迫人的气势,却仿佛是整个纯白世界的中心,是万剑之源,是杀伐之始,是肃杀之终!仅仅是“看”到它的虚影,张良辰那受创的神魂,就感到一股源自本能的、极致的敬畏、渴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
“那是……戮仙剑的……投影?!”一个模糊的、充满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张良辰混乱的识海。他想起了宗门最古老的、语焉不详的典籍中,关于上古神兵的只言片语。
然而,没等他看清,没等他多想,那股恐怖的反向冲击力,已然彻底爆发!
“轰隆——!!!”
临时通道,在那白色光柱爆发的余波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轰然崩溃!狂暴的法则乱流失去约束,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朝着通道内的三人,疯狂席卷而来!
“走!”
风无痕目眦欲裂,拼着最后一口真气,背后风神之翼虚影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卷起一股狂风,将距离他较近、已然意识模糊的张良辰,以及外围的周若兰,强行朝着来时的方向,狠狠推了出去!同时,他自己也借着反冲之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另一个方向跌飞出去!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伴随着喷血的声音。
张良辰、周若兰、风无痕三人,如同三块被扔出的石头,从崩溃的通道出口,被狠狠抛飞了出来,重重砸落在数千丈之外的、相对“平静”的混沌雾气区域地面,各自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停下,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张良辰伤得最重,胸口剧烈起伏,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挣扎,识海中依旧残留着那股恐怖白色剑意的冲击,以及那惊鸿一瞥的、纯白世界与“戮仙剑”投影带来的震撼。
周若兰和风无痕虽然也被爆炸波及,伤势不轻,但意识尚算清醒。两人挣扎着爬起,警惕地看向那九色光柱方向,又看向彼此,最后将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张良辰身上,眼中充满了后怕、凝重,以及深深的疑惑。
刚才那一刻,白色光柱的剧烈反应,远超他们的预计。张良辰到底做了什么,引动了如此恐怖的反噬?那惊鸿一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白色剑意,又是什么?
然而,没等他们细想,也没等他们去查看张良辰的具体伤势——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带着毫不掩饰杀意的破空之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郁的雾气中,缓缓走出,呈三角之势,将刚刚遭受重创、气息不稳的三人,隐隐包围在了中间!
正前方,一道炽烈如火的赤红身影,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如同移动的火山,散发着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正是火部的顶尖天骄——炎风!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剽悍的火部弟子,皆是金丹中期。
左侧,一道身影笼罩在淡淡的黑雾之中,气息飘忽不定,仿佛随时能融入阴影,正是那神秘的墨影!他独自一人,但那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却比炎风带来的压迫感更甚。
右侧,走出的则是一群身穿血色衣袍、浑身散发着浓郁血腥与煞气的修士,为首一人,面容阴鸷,眼神怨毒,赫然是血煞宗的一名金丹后期长老,其身后跟着数名金丹期的血煞宗精锐弟子,其中一人的气息,与之前被张良辰“寂灭”抹杀的那名持弓修士有几分相似,显然是同门,此刻正用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盯着张良辰。
炎风、墨影、血煞宗长老!三方势力,竟在这时候,同时出现,而且,目标明确——正是刚刚经历重创、状态极差的张良辰三人!
“啧啧啧,真是热闹啊。”炎风首先开口,脸上带着残忍而戏谑的笑容,目光扫过狼狈的三人,尤其在气息萎靡、似乎已无再战之力的张良辰身上停留最久,“风无痕,周若兰,还有这位大名鼎鼎的张良辰……看来,你们在打那光柱的主意时,不太顺利啊?怎么,被反噬了?”
血煞宗那名阴鸷长老,则是死死盯着张良辰,声音如同毒蛇般冰冷:“小畜生,就是你,杀了我血煞宗数名精锐弟子,包括我侄儿血屠?还敢伤我宗门长老?今日,老夫便要抽你魂魄,炼你血肉,以慰我血煞宗弟子在天之灵!”
墨影没有说话,只是那笼罩在斗篷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张良辰、周若兰、风无痕身上缓缓扫过,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绝境!真正的绝境!
前有虎,后有狼,自身重伤,强敌环伺!
风无痕和周若兰,此刻也顾不得自身的伤势与对刚才异变的疑惑,迅速背靠背,将重伤昏迷(实则意识模糊,在艰难抵御剑意反噬)的张良辰护在中间,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炎风,墨影,血老鬼……你们倒是会挑时候。”风无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玩世不恭、却隐含疯狂的笑容,“怎么,想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不,是清理垃圾。”炎风狞笑,周身火焰再次暴涨,“风无痕,周若兰,本公子对你们没兴趣。只要你们乖乖交出张良辰,然后滚出这片区域,本公子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今日,就都留在这里吧!”
“做梦。”周若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冰冷刺骨。
“嘿嘿,既然如此……”血煞宗长老阴笑一声,手中出现一柄滴着粘稠血珠的骷髅法杖,“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动手!”
话音未落,三方势力,几乎同时暴起!炎风带着两名火部弟子,化作三道火流星,直扑风无痕!血煞宗长老与数名弟子,则卷起漫天血煞之气,如同血色浪潮,涌向周若兰!而墨影的身形,则在原地一阵模糊,瞬间消失,下一刻,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重伤昏迷的张良辰身后,一只萦绕着诡异黑雾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朝着张良辰的后心,狠狠拍下!
目标明确,分工合作,杀机凛然!显然,他们早已潜伏在附近,就等着张良辰三人从光柱乱流区出来、状态最差、警惕性最低的这一刻,发动这致命的围杀!
风无痕和周若兰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自顾不暇!
眼看,张良辰就要在昏迷中,被墨影这诡异而恐怖的一掌,当场击杀!
然而,就在墨影的手掌,即将触及张良辰后心衣袍的瞬间——
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张良辰体内!
“嗡——!”
一直静静悬浮于张良辰丹田之中、因遭受白色剑意反噬而光芒黯淡、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八门金丹,骤然停止了转动!
然后,金丹表面,那代表“开门”的道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纯白色的光芒!
那不是张良辰自身的力量,而是……仿佛被某种外来的、更高层次的、同源的剑意所引动、共鸣、激发**了!
“开门”——主“通”,主沟通天地,主开启门户,主……接引!
与此同时,张良辰那模糊的意识深处,那惊鸿一瞥的、纯白世界中“戮仙剑”的投影虚影,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纯粹到极致、锋锐到极致、仿佛能斩开世间一切阻碍的、白色剑意,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顺着某种玄奥无比的、刚刚被“开门”道纹强行建立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连接,逆溯而来,注入了张良辰那濒临崩溃的识海,融入**了他那遭受重创的八门金丹之中!
“呃啊——!!!”
张良辰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深邃平静,也不是重伤后的涣散,而是一片刺目的、燃烧着炽烈白焰的、纯粹的、疯狂的、仿佛要斩灭眼前一切的杀伐之光!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暴涨!那萎靡、虚弱之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锋锐、肃杀到极点的、恐怖威压!他体表,那淡金色的灵力光芒,瞬间被一层纯白的、燃烧着的、如同实质的剑意火焰所取代!
“戮……仙……”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不属于他自己的、蕴含着无尽杀戮与决绝的声音,从张良辰的喉咙深处,嘶吼而出!
下一刻,在那墨影惊骇欲绝、甚至来不及反应的目光中,在那只萦绕着黑雾的手掌即将拍实的前一刹那——
张良辰,动了。
没有起身,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去看身后的墨影。
他只是,以一种快到超越了思维极限的速度,反手,并指,朝着自己身后的虚空,随意地,一划。
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散发着斩灭一切意志的、纯白色的、细如发丝的剑芒,一闪而逝。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利刃切过薄纸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墨影那拍下的、萦绕着诡异黑雾的手掌,连同他整条右臂,在距离张良辰后心尚有寸许之时,无声无息地,齐肩而断!断口平滑如镜,没有鲜血喷出,只有纯白的剑意火焰,瞬间附着、燃烧而上,将那断臂连同其上萦绕的黑雾,一同蒸发、净化、化为虚无!
“啊——!!!”
墨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痛苦、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叫!他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向后疯狂暴退,左手死死按住那光滑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断臂伤口,斗篷下的脸上(如果能看到的话),定然是扭曲到了极点!他那诡异的身法,在断臂之痛与那白色剑意火焰的侵蚀下,似乎都失去了作用,身形踉跄,气息瞬间暴跌!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到极点的变故,让正在激战的风无痕、周若兰、炎风、血煞宗长老等人,全部停下了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缓缓从地上站起、周身燃烧着纯白剑意火焰、眼中燃烧着杀伐白焰、仿佛换了一个人般的张良辰!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重伤垂死的张良辰,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恐怖?
他眼中那纯粹的杀伐白焰,他身上那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白剑意……究竟是什么力量?!
张良辰(或者说,是被那股外来剑意暂时主导、或者说“共鸣”激发了全部潜能的张良辰),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杀伐白焰的眼睛,如同死神的凝视,冰冷、漠然、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炎风,血煞宗长老,墨影,风无痕,周若兰……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断臂惨叫的墨影身上,那沙哑、低沉、充满了无尽杀戮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判:
“犯我者……当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步踏出。
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幻境之中,时间仿佛被凝固,又仿佛在加速。
当张良辰那被“戮仙剑”投影一丝剑意共鸣激发、暂时获得狂暴杀伐之力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的瞬间——
时间,似乎真的停止了那么一瞬。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了断臂惨嚎、疯狂暴退的墨影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太快了!快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甚至超越了在场所有金丹修士神识反应的极限!那不是普通的身法,更像是……瞬移,或者说,是杀意本身牵引下的、无视了空间阻隔的必杀突进!
他燃烧着纯白剑意火焰的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朝着墨影那因痛苦而扭曲、因恐惧而放大的面孔,狠狠抓下!爪风未至,那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肃杀的白色剑意,已然将墨影周身那本就因断臂而散乱的黑雾,刺穿、蒸发,露出了他那张苍白、惊骇、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脸!
“不——!!!”
墨影发出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嘶吼,他仅剩的左手疯狂挥舞,试图施展他那诡异的身法遁走,同时体表黑雾疯狂涌动,试图凝结出防御。但这一切,在张良辰那附着了“戮仙剑意”的、快到极致、也锐利到极致的攻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嗤啦——!”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开腐朽的皮革。
张良辰燃烧着白焰的手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墨影仓促间凝聚的最后一层黑雾防御,洞穿了他的胸口,捏住了他那颗因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不,不是捏住,而是握住,仿佛要将其直接攥碎!
“呃——嗬嗬——”墨影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化作喉咙中破碎的、漏气般的嗬嗬声。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那双燃烧着纯粹杀伐白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怨毒、不甘,以及一丝……深深的、难以言喻的困惑与茫然。
他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明明已经重伤垂死、甚至可能被那白色光柱反噬而神魂受损的张良辰,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陌生、如此纯粹的杀伐之力?这股力量,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功法、任何一种传承都不同,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只为杀戮与毁灭而生的、禁忌般的力量!
“犯我者,当诛。”
张良辰那沙哑、低沉、充满无尽杀戮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宣判。
章末悬念:
戮仙剑意,隔空共鸣!张良辰重伤濒死之际,竟意外引动“戮仙剑”投影一丝剑意,与自身“开门”道纹共鸣,暂时获得恐怖杀伐之力,反手重创神秘墨影!然而,这股外来的、狂暴的杀伐剑意,究竟是福是祸?会让他暂时无敌,还是彻底迷失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奴?炎风、血煞宗长老虎视眈眈,风无痕、周若兰惊疑不定,断臂的墨影怨毒疯狂……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会将这绝境战局,导向何方?真正的“塔顶传承”之争,似乎才刚刚拉开最血腥、最诡异的序幕!
(第五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