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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天璇分舵

第七十六章 天璇分舵 (第1/2页)

一、山雨欲来,风主定策
  
  风神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高耸的穹顶绘着古老的流云风纹,此刻在殿内长明珠的光芒下,却显得有些压抑。殿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顶级修士的威压,并非刻意释放,却足以让修为稍弱者感到呼吸不畅。
  
  张良辰和苏晴雪并肩立于殿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女子竭力挺直的脊背下,那难以完全掩饰的虚弱。她冰蓝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如同没有生命的玉像,唯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透出一丝与生俱来的坚韧。张良辰的心紧了紧,下意识地,将原本就靠得很近的身体,又向她挪近了半步,形成一个隐隐的保护姿态。
  
  殿内并非只有他们二人。风清扬端坐于上首主位,依旧是那副青袍儒衫的打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由千年温玉雕琢而成的扶手,发出清脆而规律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他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淡然、七分出尘的脸上,此刻眉头微蹙,眸中光华内敛,让人看不透深浅。
  
  下方,分列左右的是数位风部真正的高层,气息渊深,至少都是元婴后期甚至巅峰的长老。其中一位赤面虬髯、脾气最为火爆的老者,名唤风怒,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殿梁上的浮尘都簌簌落下:
  
  “岂有此理!火烈那厮,真当我风部是泥捏的不成?!我风部与世无争,不代表软弱可欺!他火部这些年仗着背后有人,行事愈发嚣张跋扈,如今竟敢陈兵于我巽风界外,还放出此等狂言!是可忍,孰不可忍!少主,请下令,老夫愿为先锋,定要那帮玩火的蛮子尝尝我巽风神通的厉害!”
  
  老者须发皆张,元婴巅峰的气势不自觉泄露出一丝,使得他周身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显出其内心的滔天怒意。
  
  “风怒长老,稍安勿躁。”另一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长老缓缓开口,他名为风隼,执掌风部暗卫与情报,向来以冷静多智著称,“火烈此次并非虚张声势。据可靠消息,他不仅亲率三大火旗战部倾巢而出,更将镇部之宝‘焚天炉’也带了出来。那‘焚天炉’的威力,千年前我等都曾见识过,若全力催动,焚天煮海,绝非虚言。更何况……”
  
  他话锋一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殿中垂手而立、面色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张良辰,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火部此番,是得了‘上面’的授意。其目标,恐怕不止是这少年,更是要借此机会,剪除我风部,敲打其他各部,为那‘百日之期’后的格局,提前扫清障碍。”
  
  “上面”二字,如同寒冰投入滚油,让殿中几位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连最为冲动的风怒长老,也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愤懑的怒吼卡在胸腔,化作一声沉重的冷哼。局主,这个名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与局主为敌,便意味着与整个“九宫天局”的意志为敌,与那笼罩九天十地的“定数”为敌。
  
  风隼的言下之意很明白:火部此番是奉旨挑衅,甚至可能是局主对风部立场的试探与清洗的开始。庇护张良辰,很可能就是给了对方一个发动全面战争的绝佳借口。
  
  张良辰将这些话听在耳中,心中念头飞转,如沸水翻腾。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年,一路行来,见惯了算计与背叛,也深知自己如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源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对连累风部的愧疚,有对局主步步紧逼的愤怒,更有对自身实力不足的无力感。他松开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的手,上前一步,对着上首的风清扬,抱拳,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殿中:
  
  “风主,诸位长老。此事皆因晚辈而起,火部目标在我,与风部无关。晚辈愿出阵,与那火烈当面对质。是战是和,是生是死,皆由晚辈一人承担,绝不连累风部上下。”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苏晴雪在他身侧,冰蓝色的眸子抬起,静静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垂在身侧的、冰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承担?你拿什么承担?”风清扬终于停下了叩击扶手的手指,目光落在张良辰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用你那条刚刚捡回来的命?还是用你丹田里那颗布满裂痕、随时可能碎掉的金丹?抑或是用你那柄……连剑灵都尚未完全苏醒的‘无名’?”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意,每一个字却都像针一样扎在张良辰心上,将他那点悲壮的决心刺得千疮百孔。实力的差距,是血淋淋的现实。
  
  张良辰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对上了风清扬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在那双眸子里,他没有看到鄙夷,没有看到算计,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以为,本座收留你,仅仅是因为三千年前,与你父亲那点算不上多深的交情?”风清扬缓缓站起身,青色的袍服无风自动,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深沉的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缓缓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身居高位、执掌一部万年积累所自然养成的气度。
  
  他走下台阶,来到张良辰面前,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向了殿外那片被阵法灵光笼罩的、隐隐传来肃杀之气的天空。
  
  “你父亲张青山,当年确实帮过本座一个忙,一个……关乎道途与本心的忙。这恩情,本座记着。”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转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但今日,本座让你留在风部,庇护于你,却非全为此故。”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殿中诸位神色各异的长老,最后落回张良辰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风部,立世万载,凭的是一个‘清’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攀附,不妥协,不欺人,亦不畏人!他火部甘为鹰犬,趋炎附势,那是他火烈自甘下贱!想用‘上面’的名头来压我风部?想用大军压境来逼我风部就范?将我风部万载清名置于何地?又将我风部儿郎的血性,看作何物?!”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蕴含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如同凛冽的罡风,刮过大殿,让包括风怒、风隼在内的所有长老,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眼中燃起了久违的火焰。那是对部族荣誉的捍卫,是对自身信念的坚守。
  
  “他要战,那便战!”风清扬衣袖一拂,转身走回主位,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令!”
  
  “风部上下,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开启‘九天巽风大阵’,各部弟子按预定方案,进入防御位置,不得有误!”
  
  “另,以我风部之名,传讯金、木、水、土四部,陈明火部无故犯境、欲行不义之举!看看这洞真天内层,是否已是他火部一家说了算!”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断,瞬间将方才那一丝因“局主”而产生的阴霾驱散,代之以一股同仇敌忾、背水一战的决绝之气。
  
  “谨遵少主之命!”众长老齐齐躬身,声音洪亮,再无半分犹豫与迟疑。风怒长老更是兴奋地低吼一声,眼中战意熊熊。
  
  风清扬的目光最后落在神色复杂的张良辰身上,语气稍缓:“张良辰,苏晴雪,大战在即,你二人伤势未愈,暂且留在风神殿后殿‘听风小筑’,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走动。此地有我亲自布下的阵法,可保无虞。”
  
  他看着张良辰那混合着感激、愧疚、与熊熊战意的眼神,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活着,变得更强。你父亲的债,你师尊的仇,你自己的路,都需要你自己去走,去讨。在此之前,别轻易死了,那才是最大的辜负。”
  
  张良辰浑身一震,看着风清扬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重重地、深深地点了点头,将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这一个沉重的动作。
  
  “晚辈,谨记风主教诲!”
  
  二、听风小筑,前路何方
  
  “听风小筑”并非真正的茅舍,而是风神殿后山一处极为幽静的独立院落。院中翠竹环绕,溪水潺潺,一座三层高的精致竹楼依山而建,掩映在葱茏的绿意与氤氲的灵气之中,确实是个疗伤静修的好去处。
  
  风清扬亲自将两人送至院外,留下几瓶品质极高的疗伤丹药和一句“安心休养,外事勿虑”,便化作一缕清风离去。这位风部少主身上,肩负着整个部族的存亡重担,能抽出时间亲自安排他们,已足见心意。
  
  竹楼内陈设简洁雅致,散发着淡淡的竹香。张良辰将依旧虚弱、几乎靠着他才能站稳的苏晴雪小心地扶到里间的竹榻上躺下。她的身体冰凉,气息微弱,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时轻轻颤动,显然在忍受着痛苦。强行剥离“变数”本源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更可怕,那似乎是一种根源性的损伤,非寻常丹药可以弥补。
  
  张良辰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将一丝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助她梳理紊乱的气息,催化方才服下的丹药药力。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看着苏晴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颜,心中涌起一阵阵针扎似的疼。这个女子,为了他,付出的实在太多太多。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窗外竹叶沙沙的轻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苏晴雪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她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依旧清澈,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与神秘,多了几分令人心碎的茫然与脆弱。
  
  “感觉如何?”张良辰连忙问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苏晴雪微微摇了摇头,想要坐起,却因乏力而轻咳了两声。张良辰立刻扶住她,将软枕垫在她身后。
  
  “无妨,只是有些乏。”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目光落在张良辰脸上,顿了顿,问道,“百日之期,还有多久?”
  
  张良辰心中一凛,默默计算。从永恒之河畔师尊陨落开始,到时间裂缝中的波折,再到此地……他沉声道:“不足八十日了。”
  
  不足八十日。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两人心头。苏晴雪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似是忧虑,又似是决然。她轻轻挣开张良辰的手,自己坐稳了些,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平静无波:“风主所言不错,我们必须变得更强。以你我如今状态,莫说对抗局主,便是他麾下的巡天使者,也难有胜算。”
  
  “我知道。”张良辰握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风主提到了‘八门禁地’,说那里隐藏着八门真谛的终极奥秘,若能悟透,可踏入‘八门境’,实力将发生质变。但……禁地入口,需一甲子才开启一次,下一次开启,是在三十日后。”
  
  三十日。又是一个紧迫的时间。三十日后若能进入,悟透八门不知又需多久,而局主合道之日,已迫在眉睫。
  
  “三十日……”苏晴雪低声重复,忽然转头看向张良辰,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他,清澈见底,“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变数’本源的剥离,伤及了我的神魂根本,非短时可愈。八门禁地,我怕是……去不了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张良辰却从她那平静之下,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黯然与不甘。她是何等骄傲的女子,冰雪神宫的绝世天才,身负“变数”的宿命,一路同行,何时曾成为累赘?如今,却要因伤而止步。
  
  “不行!”张良辰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火部大军压境,局主眼线无孔不入,风主虽能庇护,但大战一起,难免有疏漏!我必须……”
  
  “你必须去。”苏晴雪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你变强的唯一捷径,也是我们……破局的唯一希望。”她看着张良辰眼中瞬间涌起的焦急、担忧、甚至是惶恐,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微弱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我会留在这里,风主既答应庇护,必会尽力。你安心去闯那八门禁地,不必为我分心。”
  
  “可是……”张良辰还要再说。
  
  “没有可是。”苏晴雪轻轻摇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看向窗外,侧脸的线条在竹影光斑中显得有些清冷而倔强,“张良辰,你不是一个人。你身上背负的,不止是你自己的命,不止是你父亲的期望,玄机子前辈的寄托,还有……很多。你不能因为我,停下脚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几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张良辰耳中:“而且,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
  
  “苏晴雪……”张良辰看着她清瘦的侧影,看着她那因虚弱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酸涩、疼痛、怜惜、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情感,交织翻涌,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依旧冰凉的手。
  
  这一次,苏晴雪没有挣开。她只是微微颤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似乎想抽回,却又停住了。她的手很凉,凉得让张良辰心疼。他紧紧握着,仿佛想将自己掌心的温度,全部传递过去。
  
  “从今往后,”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缓慢,却又无比清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对方的心里,“我就是你的记忆。你忘记的过去,我替你记着。你没有的将来,我陪你一起走。我们一起,创造新的回忆,很多很多,直到你再也忘不掉。”
  
  竹楼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一点微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暖意。
  
  苏晴雪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解冻的春湖,倒映着张良辰那张写满了认真、担忧、还有某种她此刻无法完全理解、却让她心脏莫名悸动的神情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只是,那被他握住的手,不再那么僵硬,指尖,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下,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张良辰死寂了太久的心湖,荡开了一圈圈细微却无法平息的涟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竹楼外,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响起:
  
  “张公子!张公子!快!快出来!有人……有人找您!”
  
  有人找?在这内层洞真天,风部领地,除了风部之人,还有谁会找他?张良辰心中一凛,难道是火部派来的说客?或是局主的其他手段?
  
  他松开苏晴雪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出竹楼。苏晴雪也强撑着坐直身体,目光投向门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院门外,站着一名年轻的风部弟子,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不可思议。而在那弟子身后,站着几道风尘仆仆、却让张良辰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固的身影!
  
  为首一人,一袭淡蓝色长裙,面容清丽温婉,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看向他的眼眸,却瞬间亮了起来,有水光在其中迅速凝聚——是柳如烟!
  
  她身侧,站着依旧冷若冰霜、怀抱长剑的周若兰,只是那冰冷的眸子里,在看到张良辰的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波动。
  
  再旁边,是圆滚滚、脸上挂着招牌式傻笑、但眼圈却明显红了的李小胖。他身后,是并肩而立、气息内敛却更加深沉的墨影与影。最后面,是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赵锋,以及须发有些凌乱、却精神尚可的郑玄。
  
  他们都在!一个不少!尽管看起来都有些狼狈,气息也强弱不一,但他们都活着,都找到了这里!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张良辰。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发热、泛红。
  
  “张……张师弟……”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扑过来,却又在几步外停住,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眸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完好无损。
  
  “柳……柳师姐……”张良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快步上前,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周师姐,小胖,墨影兄,影兄,赵兄,郑老……你们……你们都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和后怕。
  
  “他娘的!可算找着你了!”李小胖第一个憋不住,嗷一嗓子就冲了上来,先是给了张良辰胸口不轻不重一拳,随即又一把死死抱住,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那破漩涡把咱们都卷散了,老子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张良辰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心中却涌起滔天的暖流,也用力回抱了一下这个生死兄弟,重重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柳如烟也走了过来,眼中带泪,脸上却露出了重逢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温柔而欣慰。周若兰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但那紧绷的下颌线,似乎也柔和了些许。墨影和影沉默地拱手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赵锋和郑玄也纷纷上前,各自表达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张良辰的关切。
  
  众人七嘴八舌,简单诉说了分别后的遭遇。原来他们被时空乱流冲散后,各自落入了内层洞真天不同的地域,都经历了些波折,所幸最终都无大碍。后来是墨影和影凭借特殊的追踪秘法,感应到张良辰最后消失的方位有强大的空间波动残留,一路寻来,恰好遇到了在外围巡视、因火部大军压境而加强警戒的风部修士。一番交涉(差点动手)后,得知张良辰确实在风部,这才被引到此地。
  
  重逢的喜悦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霾,小小的院落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温暖。张良辰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只觉得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了些许。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这些可以生死相托的同伴。
  
  “对了,张师弟,这位是……”柳如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不知何时已默默走到竹楼门口、静静倚门而立的苏晴雪身上。苏晴雪换了一身风部提供的月白色常服,依旧难掩其清冷出尘的气质,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淡淡的虚弱,让人一眼便知她伤势不轻。
  
  柳如烟的目光在苏晴雪脸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是疑惑。她并不认识这位气质独特的女子,但看她的站位和张良辰方才下意识护持的姿态,两人关系显然不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柳如烟的问话,聚集到了苏晴雪身上。
  
  张良辰连忙走过去,很自然地扶住苏晴雪的手臂,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苏晴雪苏姑娘,来自冰雪神宫。此番我能脱困,多亏了苏姑娘舍命相助。”他没有提时间裂缝的具体细节,也没有提苏晴雪付出的代价,只是将“舍命相助”四个字,说得格外郑重。
  
  苏晴雪对众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在柳如烟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柳如烟那温柔中带着审视的目光,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冰雪神宫?苏姑娘?”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是更深的复杂。她冰雪聪明,瞬间联想到了许多。她走上前,对苏晴雪露出一个温和友善的笑容:“苏姑娘,在下柳如烟,是张师弟的师姐。多谢苏姑娘仗义相助,救了我这不成器的师弟。”话语客气,礼仪周到,但女子之间那种微妙的感应,让她看向苏晴雪的眼神,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苏晴雪依旧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冷:“柳姑娘,幸会。”她的目光转向其他人,在周若兰那冰冷的脸上一顿,微微颔首,周若兰也冷淡地回了一礼。李小胖则笑嘻嘻地凑上来打招呼,被周若兰一眼瞪了回去。
  
  简单的寒暄过后,柳如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她看向张良辰,沉声道:“张师弟,我们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个消息。关于火部的,可能……不太妙。”
  
  张良辰心中一沉:“什么消息?”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火部内部发生剧变。火部之主火烈,据说在数日前的部族大会上,被其义子……当众袭杀,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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