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暂歇,对话之中藏玄机
交锋暂歇,对话之中藏玄机 (第2/2页)“七分。”苏瑶回答,“但关键的三分藏了。他说‘证据不在这里’,可没说证据是什么。提到沈砚妻子,是为了让你联想老宅的线索,引导你往碑屋走。”
“对。”陈墨点头,“他还特意强调我用逆爻阵法,好像生怕我不知道自己是个弃徒。”
“所以他可能知道你的过去。”苏瑶说,“甚至比你记得的还多。”
陈墨冷笑一声:“那就怪了。一个连名字都不愿承认的人,怎么对我家底这么清楚?”
他回头看了一眼球殿深处。命灯已经熄了六盏,只剩最后一盏还吊着微光。铜鼎归位,裂缝合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比如那道划痕。
又比如,秦风左手小指的抽搐。
“你说他为什么非要等我动手才出现?”陈墨忽然问。
“可能是测试。”苏瑶分析,“看你能不能触动阵法核心。如果不能,说明你不配知道真相;如果能,他就必须阻止你。”
“或者……”陈墨缓缓道,“他是等我看到鼎底的纹路。”
两人同时沉默。这个推测太危险——意味着整个布局,从他们踏入封印林开始,就已经被人预判。
“他不是来阻止我的。”陈墨低声说,“他是来确认我有没有资格继续走下去的。”
苏瑶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照他说的走。”陈墨活动了下右腿,疼得龇牙,“去碑屋看看。但他不说实话,我们也不能全信。你刚才传讯,他左手有问题,对吧?”
苏瑶点头:“每三十息一次抽搐,像是术法反噬在体内循环。”
“那就说明他也在硬撑。”陈墨冷笑,“一个快撑不住的人,突然跑出来讲大道理,你不觉得滑稽吗?”
“所以你在等他露破绽?”
“我已经等到了。”陈墨盯着暗门方向,“他问我是不是蠢到会打开坟——可他从来没解释过,这坟是谁埋的。他避开了所有组织、人物、势力的名字,只用‘他们’代替。这不是谨慎,是刻意模糊。”
“而且……”他顿了顿,“他说沈砚的妻子是被献祭的。可我们在老宅找到的名单上,并没有她的名字。”
苏瑶一惊:“你是说,他在编造信息?”
“不一定全假。”陈墨摇头,“但至少掺了水。他想让我相信某些事,以便把我引向某个方向。”
“碑屋?”
“也许。”陈墨眯眼,“但也可能是别的地方。他越是强调不去带路,越说明那里有问题。”
他转头看向苏瑶:“待会儿进林子,你保持距离。我要试探他最后一句有没有破绽。”
“哪一句?”
“他说‘下次再乱碰东西,我不一定还会出手’。”陈墨冷笑,“可他根本不是来救我的。他是来确保阵法不被破坏的。所以只要我还在这片区域活动,他就一定会出现。”
“你是说……他会监视我们?”
“不然呢?”陈墨拍拍烟杆,“你以为他真是路过?”
他深吸一口气,右腿旧伤仍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刚才已好了些。净火盐还在怀里,能应急,但不能再硬拼。他看向暗门,声音忽然抬高:
“你说我不该碰鼎,那你为何不早来?偏偏等我快得手才现身?这出救世主演给谁看?”
没有回应。
只有风从殿顶裂缝吹下,卷起几片灰烬。
陈墨等了五秒,又道:“有些话,说一半留一半,听着像忠告,其实是钓饵。你要是真不在乎,刚才就不会打断锁链。你拦我,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保这阵法不塌。”
依旧无声。
“行吧。”他耸肩,“你藏你的,我查我的。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暗门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陈墨立刻止步,却没回头。
阴影里,秦风的身影再次浮现。这一次他没走近,只是站在门框内侧,光线照不到他的脸。
“有些路,走得太快的人,死得也快。”他说完,转身离去,身影彻底没入黑暗。
陈墨站着没动,直到听见脚步声完全消失。
“他回来了。”苏瑶轻声说。
“嗯。”陈墨点头,“我说对了。他必须回应,否则就暴露了目的。”
“所以他确实是监视者。”
“不止。”陈墨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怕我停下来。我一质疑,他就出声,说明他需要我继续往前走。他不是阻止我,是在推我。”
“为什么?”
“不知道。”陈墨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想让我留在这里研究铜鼎。”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青砖,那道“引”字划痕依旧清晰。他忽然弯腰,用烟杆尖端轻轻刮了一下砖面。
灰尘落下,露出底下更深的一道刻痕——同样是“引”字的第一划,但更旧,边缘有风化痕迹。
也就是说,这块砖上本来就有划痕。刚才那道新的,是有人后来补上去的。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能悄无声息进出此地的人,另一种,是根本不需要隐藏的人。
“走吧。”他直起身,把烟杆收回腰间,“我们去碑屋。”
苏瑶没动:“你真信他会让我们顺利到达?”
“他不会拦。”陈墨冷笑,“他巴不得我们去。”
“可万一那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陈墨看着她,语气平静,“但问题是——他是想害我们,还是想用我们去破另一个陷阱?”
他迈步向前,脚步落在碎砖上,发出轻微的crunch声。
苏瑶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石殿,身后,最后一盏命灯悄然熄灭。
风穿过废墟,吹动一片焦黑的幡布,啪地一声拍在断墙上。
陈墨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脚鞋底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不是血,也不是土,而是一种混合了朱砂与骨粉的残留物——常用于临时封印的劣质符灰。
这种灰,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座石殿从未使用过此类材料。
他蹲下身,用烟杆挑起一点,凑近闻了闻。
有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檀香。
是有人recently在这里补过一道封印。
而且,手法粗糙,急于掩盖。
他抬头看向暗门方向。
那个人回来时,脚下带进了这种灰。
秦风不是第一次来。
他不久前,刚刚独自进入过这里。
陈墨站起身,把烟杆插回腰间。
“怎么了?”苏瑶问。
“没事。”他说,“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他撒谎了。”陈墨看着前方幽深的林道,“他说他只是来确认我有没有资格。可他早就来过这里,还偷偷修过封印。”
“所以他知道更多。”
“多得多。”陈墨点头,“而且他怕我们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右腿依旧疼,但步伐稳定。
“所以我们也得撒个谎。”他说,“告诉他我们信了,然后……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苏瑶跟上,手指再次轻敲短笛三下。
陈墨没回头,但嘴角微微扬起。
风更大了。
林子深处,传来树枝断裂的轻响。
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去看声音来源。
也没有加快速度。
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包净火盐。
盐粒硌着掌心,有点疼。
很好。
疼说明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