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赵天豪的恐慌
第67章:赵天豪的恐慌 (第1/2页)深城的灯火如星河倒悬,君悦酒店会议室的光渐渐暗下去时,赵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赵天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
《深城商报》头版,王雨站在媒体见面会台上的照片占了半个版面。标题刺眼:“从三和大神到慈善家:雨悦科技创始人王雨宣布成立五千万公益基金会”。副标题更让他眼皮狂跳:“聚焦基层医疗与务工人员技能培训,企业家回馈社会引热议”。
报纸油墨的味道混着办公室里昂贵的沉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赵天豪的手指关节泛白,报纸边缘被捏得起了毛边。
窗外,深城的夜景依旧璀璨。但赵天豪觉得那些灯光像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盯着他。
“赵总。”
秘书推门进来,脚步很轻,声音更轻。她手里端着杯热茶,瓷杯边缘冒着白色热气。茶叶是顶级的金骏眉,琥珀色的茶汤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往常这个时间,赵天豪总要喝一杯。
今天他没接。
“放下。”赵天豪的声音沙哑。
秘书把茶杯放在红木办公桌边缘,茶汤在杯子里晃了晃,几片茶叶沉到杯底。她瞥了一眼赵天豪手里的报纸,又迅速移开视线。
“还有事?”赵天豪没回头。
“刚才……刘行长来电话了。”秘书的声音压得更低,“他说那笔三千万的贷款,下周一到期。问我们……还款计划准备好了没有。”
赵天豪的肩膀僵了一下。
“还有,”秘书继续说,“生鲜项目那边,今天下午又有七个供应商联名发函,要求结清货款。总额……四百二十万。”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赵天豪慢慢转过身。他的脸色在顶灯光线下显得灰白,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细密的血丝。西装还是阿玛尼定制款,但领带歪了,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知道了。”他说,“出去。”
秘书退出去,轻轻带上门。门锁合上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赵天豪走到办公桌前,把报纸扔在桌上。纸张散开,王雨那张平静而坚定的脸正对着他。他抓起茶杯,想喝一口,手却抖得厉害。滚烫的茶汤溅出来,烫红了虎口。他猛地放下杯子,瓷杯底座撞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疼。
但比起心里的恐慌,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他抓起座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手指按得很快,像在敲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忙音。
再拨另一个。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第三个。
响了七声,终于接通。
“喂?”对方的声音很轻,背景里有细微的音乐声,像是在某个会所或餐厅。
“陈局,是我。”赵天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点事想跟您聊聊,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老赵啊,”对方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疏离,“最近不太方便。纪委那边……风声有点紧。咱们还是少联系为好。”
“陈局,就十分钟——”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作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声音。
赵天豪握着话筒,手心里全是冷汗。塑料外壳滑腻腻的,几乎要握不住。他慢慢放下话筒,动作僵硬得像关节生了锈。
墙倒众人推。
这个词突然钻进脑子里,像一根冰冷的针。
不,还没到那一步。他还有底牌,还有关系,还有……
手机震动起来。
赵天豪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张律师”。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赵总,”张律师的声音很急,“我刚收到法院传票。生鲜项目那边,又有三家供应商起诉了,要求财产保全。还有,劳动监察大队今天去了项目现场,说有三十多个员工集体投诉拖欠工资。”
“压下去。”赵天豪说,“找关系,花钱,怎么都行。”
“压不住了。”张律师的声音里透出绝望,“赵总,这次不一样。劳动监察那边的人说,这是‘重点督办案件’。我托人打听,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上面。
赵天豪的呼吸一滞。
“还有,”张律师继续说,“银行那边我也联系了。刘行长说,不是他不帮忙,是分行下了死命令,所有到期贷款一律不得展期。他说……他说让您早做准备。”
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破产?准备跑路?
赵天豪挂断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翻找通讯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翻,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那些收过他厚礼的人,那些在他饭局上拍胸脯保证“有事找我”的人。
他拨了第五个号码。
“王主任,我赵天豪——”
“赵总啊,哎呀真不巧,我在外地开会呢。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第六个。
“李处,关于上次说的那件事——”
“赵总,我现在不方便说话。这样,等我回深城再联系你。”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要么不接,要么推脱,要么直接挂断。
赵天豪把手机摔在桌上。金属外壳撞击红木桌面,发出空洞的响声。屏幕裂了,蛛网般的裂纹从右上角蔓延开来,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瘫坐在老板椅上。
椅子是真皮的,意大利进口,坐垫柔软得像云朵。往常坐在这里,他能感觉到权力和财富带来的踏实感。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在往下沉,沉进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办公室很大,八十平米。墙上挂着他花重金拍来的油画,角落里摆着清代官窑瓷器,书架上塞满了精装书——虽然他从没翻开过。空气里飘着沉香的甜腻味道,混合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形成一种冰冷而奢华的氛围。
但现在,这一切都显得虚假而脆弱。
像纸糊的宫殿,一阵风就能吹倒。
而王雨,就是那阵风。
赵天豪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王雨的场景——在龙华三和人力市场,那个穿着廉价T恤、头发油腻、眼神里带着底层人特有的麻木和警惕的年轻人。当时他根本没把这人放在眼里,就像不会在意脚边爬过的蚂蚁。
可现在,这只蚂蚁要掀翻他的王国。
不,不是蚂蚁。
是复仇的恶鬼。
赵天豪猛地睁开眼睛,抓起内线电话。
“让老吴和小陈过来。现在。”
五分钟后,两个男人走进办公室。
老吴五十多岁,秃顶,戴金丝眼镜,是赵天豪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小陈三十出头,西装笔挺,是公司的法务总监,也是赵天豪的私人律师之一。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坐。”赵天豪指了指沙发。
老吴和小陈坐下,姿势僵硬。沙发是真皮的,坐下去会发出轻微的挤压声。往常他们会放松地靠在靠背上,今天却都只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情况有多糟?”赵天豪开门见山。
老吴和小陈对视一眼。
“很糟。”老吴先开口,声音干涩,“生鲜项目彻底停了。仓库里还有两百多万的货,大部分是生鲜,再放几天就全烂了。员工这个月工资没发,今天下午有二十多个人堵在项目部门口,举着牌子讨薪。”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这是供应商的起诉状副本。一共九家,索赔总额八百七十万。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份,“银行催收函。三笔贷款,总额五千二百万,最早的一笔下周一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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