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内鬼现形
第73章:内鬼现形 (第1/2页)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平安金融中心的尖顶刺破黑暗,像一座沉默的灯塔。王雨放下内线电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会议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屏幕上那只张口的熊还在,红色的“灰熊资本”logo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李悦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她的呼吸很轻,但王雨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隔着空气传来。张伟的电话还握在手里,听筒里传来忙音的嘟嘟声,像某种倒计时。
“刘律师马上到。”王雨说,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悦点点头。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美丽却冰冷。“如果真是孙斌……”她顿了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或者怨气。”王雨说,“也可能两者都有。”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法务部的刘律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镜后的眼睛透着职业性的冷静。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得像刚从裁缝店出来。
“王总,李总。”刘律师在会议桌前坐下,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张总已经把初步证据发给我了。孙斌的旧邮箱确实有大量删除记录,我们技术团队恢复了部分,发现他在离职前两周,与一个境外IP地址有十七封邮件往来。”
平板屏幕上显示着邮件列表。
发件人都是孙斌的公司邮箱,收件人是一个以“.hk”结尾的邮箱地址。时间戳显示,这些邮件集中在去年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正是孙斌提交离职申请后的那段时间。
王雨滑动屏幕。
第一封邮件是对方主动发来的:“孙先生,听说您即将离开雨悦科技。我们是一家国际咨询公司,正在做中国移动互联网行业的研究报告,希望能获得一些行业内部数据作为参考。报酬丰厚。”
孙斌的回复很谨慎:“请问具体需要什么数据?”
“用户增长曲线、日活跃用户分布、用户留存率等基础运营数据即可。我们保证仅用于学术研究,不会对外公开。”
“这些数据属于公司机密。”
“我们理解。但据我们所知,这些数据在行业内其实有流通渠道。我们可以支付每份数据五千美元的报酬。”
屏幕上的邮件往来持续了三天。
孙斌从一开始的拒绝,到试探性询问“具体需要哪些维度的数据”,再到最后发去一个加密压缩包。压缩包的附件名是“雨悦内部运营分析_2022Q3.zip”。
“他发了什么?”王雨问。
刘律师点开最后一封邮件。附件已经无法下载,但邮件正文里,对方回复:“数据已收到,非常专业。报酬已按约定汇入您指定的海外账户。合作愉快。”
“多少钱?”
“根据孙斌银行流水记录,他在那段时间收到一笔来自开曼群岛某公司的汇款,折合人民币八万元。”刘律师推了推眼镜,“对于一份非核心的内部数据来说,这个价格……相当诱人。”
王雨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纸张和油墨的味道。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十七分,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报警吧。”王雨说。
刘律师点点头:“我已经准备好材料。警方那边,经侦支队的陈队长我认识,可以优先处理。”
“等等。”李悦突然开口,“如果报警,这件事就会公开。做空机构肯定会拿来做文章,说我们内部管理混乱,有员工泄密。”
“但如果不报警,我们就无法在法律上证明做空报告的数据来源是非法的。”刘律师说,“这是两难。”
王雨看着窗外。
远处的深南大道上,车流像一条光的河流缓缓流动。那些车里坐着的人,有的刚下班,有的赶着去应酬,有的只是漫无目的地行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代价。
“报警。”王雨重复道,声音很平静,“但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报警的同时,主动向媒体披露我们已经发现内部泄密行为,并已采取法律行动。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刘律师快速记录。
“第二,通过周明远和郑毅的关系,向证监会、商务部等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境外资本恶意做空国内创新企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有组织地干扰市场秩序。”
李悦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上升到国家层面?”
“他们先越的界。”王雨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做空机构利用非法获取的内部数据制作报告,恶意打压中国企业估值,这本身就涉嫌违法。如果我们只是被动防守,永远打不完这场仗。”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证据链、法律程序、监管部门、舆论引导。
马克笔在板面上摩擦发出沙沙声,黑色的字迹在白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刘律师,你现在就去公安局,带上所有证据。要求警方立即立案,并申请对孙斌采取强制措施。”王雨转身,“李悦,你联系几家主流财经媒体,明天上午十点开个小型通气会。内容就两点:第一,我们发现了前员工泄密行为;第二,我们已经报警并启动法律程序。”
“那做空报告的其他质疑呢?”李悦问。
“暂时不回应。”王雨说,“先集中火力打掉他们的‘证据来源’。只要证明他们用的数据是非法获得的,整份报告的公信力就会崩塌。”
刘律师收拾文件站起身:“我这就去。”
他离开办公室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门关上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王雨走到窗边,和李悦并肩站着。玻璃上倒映出他们的身影,两个穿着职业装的人,站在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前,像某种现代主义的剪影。
“你紧张吗?”李悦轻声问。
王雨沉默了几秒。
“紧张。”他说,“但不是因为怕输。是因为……又一次看到了人性的底线可以低到什么程度。”
李悦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的手指很凉,但触碰的瞬间,王雨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暖。那不是体温,而是某种更深刻的东西——信任,或者说是两个人在漫长黑暗中并肩行走时,彼此确认对方还在的安心感。
“孙斌曾经是我亲自面试招进来的。”王雨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疲惫,“北大高材生,简历很漂亮。面试时,他说他的理想是‘用技术改变普通人的生活’。我信了。”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呼吸。
远处,京基一百大厦的灯光秀开始了,七彩的光束在夜空中交织变幻,像一场盛大的幻梦。那些光很美,但王雨知道,光越是绚烂,照不到的阴影就越是深邃。
“人会变的。”李悦说。
“或者,人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我们选择了相信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一面。”王雨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堆积的文件,“就像这份做空报告,表面上是专业的财务分析,底下却是收买、背叛和恶意。”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张伟发来的消息:“老王,查到了。那个境外IP的注册地在香港,但实际使用地址在美国加州。注册公司叫‘太平洋咨询’,但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就注销了。典型的壳公司。”
王雨回复:“能查到资金流向吗?”
“正在追。但很可能是多层转账,最后汇入某个离岸账户。需要时间。”
“继续查。”
王雨放下手机。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四十五分。夜还很长,但有些事必须在天亮前做完。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给周明远和郑毅的邮件。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李悦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明天媒体通气会的发言稿。她的侧脸在台灯的光晕中显得柔和而专注,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偶尔,她会用笔在稿纸上修改几个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像春蚕食叶。
凌晨一点,刘律师打来电话。
“王总,警方已经立案了。经侦支队连夜开会,决定明天一早派人去孙斌老家。他老家在江西赣州,警方已经联系当地派出所协助。”
“孙斌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我们要求警方暂时保密,避免他逃跑。”
“好。”
电话挂断后,王雨揉了揉眉心。眼睛有些干涩,但他没有睡意。电脑屏幕上,给周明远的邮件已经写了一半。他需要措辞严谨,既要把情况说清楚,又不能显得像是在利用关系施压。
这是一场精密的舞蹈,每一步都要踩在正确的节拍上。
凌晨三点,邮件终于发出。
王雨关掉电脑,办公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他走到沙发边,李悦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发言稿。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微微起伏。睡梦中,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什么难题。王雨轻轻拿起她手里的稿纸,放在茶几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毯子落下时,李悦动了动,但没有醒。
王雨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李悦轻柔的呼吸声。这种安静很珍贵,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他知道,天亮之后,一场新的战斗就要开始。
而这一次,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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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雨悦科技会议室。
十几家财经媒体的记者已经到场,长枪短炮架在会议室后方。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味道和相机的快门声。王雨和李悦坐在**台上,面前摆着麦克风。
刘律师坐在旁边,面前放着厚厚的文件夹。
九点三十分,通气会准时开始。
王雨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请大家来,是要通报一个重要情况。我们发现,公司前员工孙斌在离职前,涉嫌向境外机构非法提供公司内部运营数据。这些数据被用于制作针对我司的做空报告。”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有记者举手想要提问,但王雨抬手示意:“稍后会有提问环节。我先通报几个事实。”
他看向刘律师。
刘律师打开文件夹,开始宣读:“第一,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孙斌删除的邮件记录,发现他在去年十一月底至十二月初,与一个境外IP有多次邮件往来。邮件内容显示,对方以每份数据五千美元的价格,向孙斌购买我司内部运营数据。”
台下的骚动更大了。
“第二,孙斌在收到对方汇款后,通过加密方式发送了数据压缩包。我们已掌握完整的证据链。”
“第三,昨天晚间,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警方已立案侦查,并决定对孙斌采取强制措施。”
刘律师说完,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
“王总,这是否意味着做空报告的数据都是非法获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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