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林晚直觉:香港收藏家可能性最大
第166章 林晚直觉:香港收藏家可能性最大 (第2/2页)陈烬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林晚的分析并非全无道理,甚至很多点都切中了要害。情感逻辑与事实线索交织,指向同一个目标时,其指向性往往比单纯的理性推理更强。
“你的直觉,结合笔迹的铁证,确实让‘弈珍斋’的权重急剧上升。”陈烬缓缓道,“但我们必须考虑其他可能性。比如,斋主是父亲林海天的故交,受母亲托付,或者出于其他原因,请母亲题写了斋名,并遵从母亲(或父亲)的意愿,收集围棋文物。母亲或许只是与这里有渊源,但并非长期居住于此。又或者,斋主是‘隐门’中与围棋相关的重要人物,知晓你父母的过去,甚至可能与你父亲的失踪有关,他利用母亲的笔迹,作为一个信号,或者一个诱饵。”
“诱饵?”林晚心中一凛。
“不排除这种可能。”陈烬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弈珍斋’如此神秘,偏偏在我们追查‘凤凰资本’陈国华时,以这样一种方式进入我们的视野。陈国华的拜访,门墩上母亲的字迹……这一切,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让我们发现的?‘隐门’和我们,就像在对弈。他们知道我们在找苏婉,会不会故意抛出这个线索,引我们前来?”
这个可能性让林晚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是陷阱,那意味着他们从新西兰找到“李医生”,到瑞士、新加坡的线索,甚至可能部分都在对方的预料或引导之中?对方究竟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棋局的一部分?
“但无论如何,”陈烬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心,“既然棋子已经落下,我们就必须应手。是真相还是陷阱,只有进去看了才知道。但现在,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陈国华还在里面,这是我们观察对方反应的一个窗口。等阿九的调查结果,等陈国华出来,看他状态如何,看他后续动作。然后,我们再制定进入‘弈珍斋’的计划。必须周密,必须安全。”
林晚知道陈烬是对的。越是接近目标,越要沉住气。母亲用十五年下一盘棋,她也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去解开这盘棋。
就在这时,阿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老大,林晚姐,有情况。陈国华进去了四十七分钟。刚刚,宅院的侧门,不是他进去的主门,有一辆电动高尔夫球车开了出来,沿着内部道路往山后方向去了。开车的是一个穿着像是园丁工作服的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车上似乎放着一些园艺工具和一个大的帆布袋。热成像显示车内只有司机一人,体温正常。车辆正朝山后一处不常用的消防通道出口驶去。”
“跟踪,保持距离,看看他去哪里,做什么。”陈烬立刻下令。
几分钟后,阿九回报:“车辆在山后一处私人苗圃停下,司机下车,与苗圃工作人员交谈,似乎是取预定好的植物和肥料。过程正常。但是……”阿九停顿了一下,“我在处理苗圃附近的公共监控时,意外捕捉到了一个画面。苗圃办公室的玻璃窗反光中,模糊映出了司机摘下帽子擦汗的侧脸。虽然极其模糊,但我做了增强处理。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园丁。”
一张经过处理的、依旧有些模糊的侧脸图像传到了陈烬和林晚的设备上。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亚裔男性,面容清癯,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嘴角的线条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他穿着普通的棉质工装,但身形挺拔,动作间有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
“这个人……”陈烬眯起眼睛,“有种特别的气质,不像普通工人。阿九,人脸比对,范围放大,包括‘隐门’已知或疑似人员数据库,以及……与围棋界相关的人物,特别是那些失踪、隐居或行踪成谜的。”
“正在比对……”短暂的沉默后,阿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没有完全匹配项。但是,与二十年前,中国国家围棋队一位因病提前退役的国手——秦知遥——年轻时的照片,在面部骨骼结构和部分特征点上,有超过65%的相似度。秦知遥,当年被誉为最有天赋的棋手之一,棋风稳健厚重,大局观极强,但二十五岁时因‘严重的神经性疾病’突然退役,从此销声匿迹,再无公开消息。他退役的时间点,与林海天老师活跃、以及后来失踪的时间段,有部分重叠。”
秦知遥!一个陌生的名字,却与围棋、与父亲活跃的年代紧密相连,而且同样神秘消失!
“继续查秦知遥的所有信息,特别是他退役后的去向,以及任何可能与林海天、苏婉,或者‘隐门’产生关联的线索!”陈烬的心跳也加快了一拍。一个退役的国手,出现在“弈珍斋”,伪装成园丁?这绝不寻常。
“还有,”林晚忽然想到一点,声音有些发紧,“阿九,能想办法看到那个帆布袋里是什么吗?或者,他除了植物肥料,还拿了别的什么?”
“帆布袋是卷起来的,看不清里面。但他从苗圃出来后,除了几盆观叶植物和几袋肥料,手里还多了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约A4纸大小的、扁平的方形物体,很小心地拿着,放进了副驾驶座。”
扁平的、方形物体……会是字画?文件?还是……棋谱?
线索越来越多,交织成网。“弈珍斋”的轮廓,在这张网中,正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复杂。母亲的笔迹,疑似退役国手的园丁,神秘的扁平包裹,与“凤凰资本”CEO的会面……
“陈国华出来了。”阿九的汇报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只见那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弈珍斋”的黑色铁门,向着来时的方向下山。透过深色的车窗,隐约能看到后座上的陈国华。他的坐姿似乎比进去时更加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会面结果如何。车辆很快汇入主路,消失在下山的车流中。
陈国华的拜访结束了,但“弈珍斋”的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
“陈国华的手机信号恢复,正在通话,加密等级很高,无法破解内容。但通过基站三角定位和车辆行驶轨迹预测,他应该是直接返回酒店。”阿九继续汇报。
“继续监控。重点还是‘弈珍斋’。”陈烬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栋静谧的宅院,“阿九,那个‘园丁’回去了吗?”
“已经返回‘弈珍斋’,从侧门进入。他带回去的那个扁平包裹,热成像显示与人体温度有差异,应该是常温物体。已记录其面部特征,加入重点监控名单。”
林晚的视线久久无法从“弈珍斋”的方向移开。那青石门墩,那熟悉的字迹,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她全部的心神。母亲的影子,父亲的谜团,围棋的隐喻,失踪国手的现身……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扇门后。
她的直觉从未如此强烈地呼喊:答案就在这里。母亲,或者与母亲、与父亲失踪息息相关的人,就在这里。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陈烬,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急切与决然的颤抖。
陈烬看着远处在暮色中逐渐亮起几盏昏黄灯火、更显幽深静谧的宅院,缓缓道:“等阿九挖出更多这宅子的底细,等我们摸清它内部的安防规律,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同时,我们或许可以……用更直接一点的方式,去敲敲这扇门。”
“直接敲门?”林晚一怔。
“不是硬闯。”陈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既然这里是‘弈珍斋’,主人是围棋文物收藏家。而你,是已故围棋名家林海天的女儿,本身也对文物有一定研究。以一个仰慕斋主收藏、希望请教交流的后辈学者身份,递上拜帖,合情合理。”
他看向林晚:“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理由,一个让对方难以轻易拒绝,至少能打开一道缝隙的理由。你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敲门砖。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需要知道,门后等待我们的,究竟是久别重逢的亲人,还是精心布置的棋局。”
林晚深吸一口气,望向“弈珍斋”在渐浓暮色中愈发深邃的轮廓,用力点了点头。无论门后是什么,她都已做好准备。
观棋不语?不,这一次,她要亲自落子,直面这盘纠缠了十五年、关乎至亲命运的无形棋局。弈珍斋,无论你珍藏着怎样的秘密,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