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香港之行:拜访“弈珍斋”
第167章 香港之行:拜访“弈珍斋” (第2/2页)“能知道那个信封里是什么吗?是回信,还是把我们原来的信退回来?”林晚急切地问。
“无法确定内容。信封很薄,可能只有一张纸。从梁女士拿着它的姿态看,不像是退还原信。我们需要等门房那边的动静,或者……”陈烬话音未落,阿九再次报告。
“注意,宅院正门有动静。黑色铁门打开了。出来的不是汽车,是那个‘园丁’!他骑着那辆电动高尔夫球车,车上没有工具,只有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出门后,左转,向着山下主干道方向去了。方向……好像是去邮局或者快递点?”
“跟踪他,看他去哪里,做什么。特别注意他是否去寄信!”陈烬立刻下令。
“已经在跟。他去了半山的一间邮政代办点。停车,进去了……现在出来了,手里的公文包不见了。他在代办点停留了大约五分钟。应该是寄了东西。”
“能查到寄件信息吗?哪怕只是目的地?”
“邮政代办点的内部系统是独立的,暂时无法实时切入。但可以尝试从外围监控看他填写的单据。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图像。”阿九回答。
等待的时间再次被拉长。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寄出的会是什么?是回绝信?是约见的邀请?还是别的什么?
二十分钟后,阿九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传来:“老大,林晚姐,查到了。‘园丁’寄出的,是一封快递,收件地址是……瑞士,日内瓦,一个邮政信箱。寄件人信息只写了‘弈珍斋’,没有具体姓名。快递单号已获取,是国际特快专递。”
瑞士,日内瓦!这个地点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紧张的空气。瑞士,正是“瑞士贵妇”线索的核心区域,是“蔚蓝守护者基金会”和埃莉诺·吴活动频繁的地方,也是母亲“去世”和可能“重生”的地方!
“寄给谁?收件人是谁?”陈烬追问。
“收件人栏只写了一个缩写:‘E.W.’。没有具体名字。”
E.W.!埃莉诺·吴(EleanorWu)名字的缩写!
“弈珍斋”在收到林晚的拜帖和母亲笔迹复印件后,做出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立刻向远在瑞士的埃莉诺·吴寄出了一封快件!这几乎直接证实了“弈珍斋”与埃莉诺·吴,进而与“隐门”及“瑞士贵妇”这条线,存在着紧密的、即时性的联系!
斋主是在向埃莉诺·吴汇报情况?请示下一步行动?还是将林晚的拜帖和笔迹复印件转交给了她?
“那……对我们的拜帖,还没有任何直接回应吗?”林晚感到一阵冰冷的失望,以及更深的困惑。母亲(如果她是斋主)看到她的信,第一反应是联系埃莉诺·吴?这似乎……不太符合她想象中的重逢场景。
“目前,宅内没有对外通讯的迹象。梁女士和‘园丁’都恢复了正常活动。我们送去的拜帖,似乎石沉大海了。”阿九确认。
主动投石问路,得到的却是一封寄往瑞士的快递,和一片沉默。这沉默,比直接的拒绝更令人不安。它意味着,对方收到了信息,产生了反应,但这个反应是向外的、寻求指示的,而非对林晚本人的回应。
“看来,‘弈珍斋’并非完全独立,它依然与埃莉诺·吴,或者说与‘隐门’的某个层级保持着联系。”陈烬冷静地分析,“斋主的行动受到制约,或者需要请示。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她(如果是苏婉女士)没有联系你们。埃莉诺·吴扮演的角色,可能不仅仅是财务顾问,更是监视者或联络人。”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等着?”林晚感到一阵无力。明明感觉近在咫尺,却被一堵无形的墙隔开。
“不,我们换一种方式。”陈烬的眼神锐利起来,“既然委婉的试探没有立即回应,对方选择了向上汇报。那我们就稍微施加一点压力,但依然保持礼貌和正当性。阿九,以林晚的名义,正式向‘弈珍斋’的公开联络邮箱(如果存在)或通过梁女士可能使用的社交账号,发送一封电子邮件。内容可以更直接一些:再次表达拜会的强烈愿望,提及已递送拜帖和关于《烂柯谱》的研究文章,并说明将在明天下午三点,亲自登门拜访,希望有机会当面请教。措辞务必恭敬,但态度要坚定,表明我们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诚意十足,并且会按照约定时间到访。”
“这是……最后通牒?”林晚问。
“是表明决心,也是制造一个时间点,观察对方的反应。”陈烬解释道,“如果对方依然沉默,我们明天下午就按计划去敲门,以学者和故人之女的双重身份,正大光明地求见。看看那位梁女士,是会直接婉拒,还是会有所通融。如果对方提前回复,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我们都能获得更多信息。寄往瑞士的快件需要时间,埃莉诺·吴的指示未必能及时返回。我们要利用这个时间差。”
“如果……如果明天去了,还是见不到呢?或者,根本不让进门?”林晚想到那种可能,心里一紧。
“那我们就暂时退回,但目标已经暴露。我们会从长计议,但至少明确了‘弈珍斋’与埃莉诺·吴的关联,这本身就是重大进展。而且,”陈烬看着林晚,“我们表明了态度,我们来了,我们想见她。这会在对方心里投下一颗石子。接下来的应对,更能反映出斋主的真实处境和态度。”
当天傍晚,一封措辞恭敬但态度明确的电子邮件,从林晚的学术邮箱发出,投向了“弈珍斋”可能存在的电子联络渠道。信中没有提及瑞士的快件,只是重复了拜访的请求,并明确了时间。
邮件发送后,又是一夜无话。“弈珍斋”如同沉入深海的古堡,没有任何波澜。阿九监控着所有可能的反馈渠道,包括梁女士和“园丁”的通讯,都一片沉寂。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港岛半山,种植道。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有些闷热,山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得周遭静谧。
林晚和陈烬站在“弈珍斋”那扇沉重的黑铁门前。林晚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外面罩了一件薄开衫,显得端庄而知性。她手中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关于《烂柯谱》更详细的资料和她自己的一些研究论文,既是道具,也是诚意。陈烬则是一身休闲西装,站在她侧后方半步,扮演着助手或同伴的角色,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高墙内的庭院深不可测,只有树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门侧那方青石门墩,“弈珍斋”三个篆字和那句“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的刻字,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刺痛着林晚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旁古朴的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响起,穿透寂静,传入深宅。
等待。心跳如鼓。
大约过了半分钟,门旁一个隐蔽的对讲器里,传来一个温和而礼貌的女声,带着港式口音的普通话:“您好,请问哪位?”
是梁女士的声音。阿九播放过她的录音片段。
林晚稳住心神,用清晰而平和的语调说道:“您好,请问是梁女士吗?我是林晚,昨天曾递上拜帖,也发了电子邮件,想来拜访斋主,请教一些关于古代棋谱和书法的问题。不知斋主今日是否方便?”
对讲器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什么,或者与什么人低声交流。然后,梁女士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林小姐,您好。您的拜帖和邮件,斋主已经收到了。不过非常抱歉,斋主**近日身体不适,遵医嘱需要静养,不便见客。您的好意和专程前来,斋主心领了。关于棋谱和书法,斋主说您是行家,自有见解,他/她(梁女士的用词巧妙地避开了性别)不敢妄加指点。还请您见谅。”
拒绝了。果然还是拒绝了。
尽管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林晚的心还是猛地一沉。她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指节微微发白。
陈烬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保持冷静。
林晚没有放弃,她上前半步,对着对讲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和执着:“梁女士,请代我向斋主转达最诚挚的问候,希望他/她早日康复。我……我并非仅仅为了学术请教。实不相瞒,我看到贵府门墩上的刻字,其笔迹……与我一位已故亲人的手迹极为相似,心中实在震撼,难以释怀。此番冒昧前来,也是想……求证此事,以解心中多年的困惑。若能得见斋主一面,当面说明,感激不尽。还请梁女士代为通传,哪怕……只在门厅稍坐片刻也好。”
她的话语情真意切,尤其是提到“已故亲人”和“笔迹相似”时,声音微微发颤,任谁听了都会动容。
对讲器那边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足足过了近一分钟。林晚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终于,梁女士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但内容依旧没有改变:
“林小姐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斋主也知您心意。但斋主确实有恙在身,医嘱严禁会客,以免劳神。斋主让我转告您:故人已逝,往事如风,执着于形迹,徒增烦恼。那些字,不过是旧日随手涂鸦,无需挂怀。斋主还让我将您附在拜帖后的那页纸交还给您,说……物归原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黑铁门上,一个与墙壁同色、极为隐蔽的小抽屉“咔哒”一声轻响,向外弹开了一掌宽的缝隙。
林晚和陈烬定睛看去,只见那小小的抽屉里,静静地躺着那张她附在拜帖后的、母亲手书的“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的复印件。
只是,在那两句词的旁边,空白处,多了一行用极其细小的、近乎蝇头小楷的毛笔字,新添的墨迹:
“珍珑已残,勿复寻弈。”
字迹,赫然与门墩上的刻字,与母亲苏婉的笔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