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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终极对决

194终极对决 (第1/2页)

上京,天雄军节度使府。
  
  “张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小女被张天铭挟持了。”郭天雄在电话里对张翀说。张翀的电话号码是郭子豪给他的。
  
  “郭将军,我知道,我们在上京大学汇合吧,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郭天雄和张翀几乎同时抵达上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钟楼。
  
  钟楼上的风很大。张天铭站在栏杆边,一只手掐着郭芷琪的脖子,把她按在栏杆上。
  
  她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掰着他的手指,但他的手指像铁钳,纹丝不动,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张天铭,放了我女儿,有什么事冲我来。”郭天雄对着钟楼上的张天铭喊道。
  
  “爸爸,快来救我,我好害怕。”郭芷琪绝望地哭着喊道。
  
  “芷琪小姐,你不要怕,我们会救你出去的。”张翀高声安慰郭芷琪。
  
  “张翀,你不是一直都很能吗?你不是想当救世主吗?上来吧,我等着你!”张天铭朝张翀吼道。
  
  “张天铭,你不要伤害郭小姐,我这就上来会会你。”张翀说完,走进了钟楼。
  
  郭天雄见状也跟了进去。
  
  张天铭见张翀和郭天雄上来,一下将郭芷琪打晕,提刀向张翀杀来。
  
  现在张天铭已经堕入魔道,境界突破了神境大圆满,进入虚境。而张翀还处于神境大圆满,郭天雄也只是神境中期。三人展开了搏杀,但是差一个大境界,那简直就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张天铭连续祭出数十刀,刀刀致命,刀锋的巨大威压让张翀和郭天雄的脸都扭曲变形。
  
  张翀的桃木剑上的法阵波纹也被那些黑色的魔气侵蚀,渐渐暗淡了下去。
  
  张天铭又是一刀,那刀锋宛如一条恶龙张牙舞爪的直扑张翀。
  
  张翀只觉得一阵钻心剜骨的痛,已经站立不稳。
  
  京畿道上的风裹着血腥味,从西北方一路灌过来。
  
  张翀单膝跪在碎石与焦土之间,胸口那道裂开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灰白色的罩衣往下淌,在干裂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洼暗红。他的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桃木剑,剑刃上全是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他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不远处的天空中,一个人影负手而立,周身缭绕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黑色魔气。那些魔气如同活物,在他身周盘旋、嘶鸣、翻涌,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铅灰色。
  
  张天铭。
  
  此刻正微微低着头,用一种悲悯而冷漠的目光俯瞰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张翀,你今天休想从我手里逃走。”张天铭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不过是让我的刀下又多了一条亡魂。”
  
  张翀咬着牙想要站起来,膝盖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胸口的伤口崩裂得更厉害了,一股黑气从伤口处渗透出来,沿着经脉向四面八方扩散。那是魔气入体的征兆,换作寻常修士,此刻早已七窍流血、经脉寸断而亡,但他还能撑着,只是每撑一刻,代价就大一分。
  
  他身旁三步之外,郭天雄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位统率京畿天雄军二十余年的节度使,大夏朝堂上人人敬畏的“铁面阎罗”,此刻狼狈得像个刚从战场上滚下来的老兵。他的右臂已经不自然地下垂着,肩胛骨碎成了至少七八块,左手还握着一柄长枪,枪头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枪杆。他脸上的那道旧刀疤因为充血而变得紫红,衬得整张脸像恶鬼一样狰狞。
  
  但郭天雄毕竟是郭天雄。即便是这副模样,他的腰杆依然笔直,目光依然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眼神里燃烧着能灼伤人的恨意与怒火。
  
  “张天铭!”郭天雄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铁锹刮过粗粝的石面,“芷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郭天雄对天发誓,穷尽我此生此世,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天铭笑了。
  
  那笑容温和、优雅、从容,和他在上京大学里谈兵论道时一模一样。可就是这样一个笑容,让郭天雄心底猛地一寒,像是有条冰冷的蛇从脊背上游了过去。
  
  “郭帅放心,”张天铭慢悠悠地说道,抬手轻轻一弹指尖,一缕黑色的魔气在空中凝成了一枚小小的符印,符印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少女蜷缩着的身影,“令爱在我这里做客,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只不过嘛——”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
  
  “郭帅若再不依我所说的去办,那我可就说不准了。”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裂帛似的巨响,一道璀璨到刺目的剑光从九霄之上劈落,直直斩向张天铭的头顶。那剑光的锋芒之盛,方圆数十里内所有修士佩剑皆自行出鞘三寸,发出嗡嗡的颤鸣,仿佛在向那道剑光俯首朝拜。
  
  张翀拼尽全力挥出的这一剑,是他毕生修为的凝结,是他对师门、对道义、对那一个个被张天铭屠杀的无辜生灵的交代。
  
  桃木剑承载不住这样磅礴的力量,在劈出的瞬间就彻底碎裂了,无数碎片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向前激射而去,声势骇人至极。
  
  张天铭甚至没有转身。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朝那漫天碎片轻轻一握。所有的碎片、所有裹挟其上的剑气、所有张翀倾注其中的力量与意志,全部定格在了半空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然后张天铭松开手,那些碎片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发出一场急雨打在石板上的声音。
  
  “张翀,你的剑意确实又精进了。”张天铭真诚地赞了一句,语气里的欣赏不似作伪,“若再给你三十年,说不定还真能伤到我。可惜啊可惜,你连这三十年都没有了。”
  
  他抬手指向张翀,一道黑色的弧光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得连郭天雄这样的神仙境中期强者都看不清轨迹。张翀想要闪避,但重伤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弧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朝他的眉心斩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横插进来。
  
  郭天雄将仅剩的枪杆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那道黑色弧光。弧光与枪杆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火星四溅。枪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腐朽、崩解,但郭天雄一步不退,死死地挡在张翀身前,浑身肌肉暴起,青筋如蚯蚓般在额角跳动。
  
  “走!”郭天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张翀想说什么,但一口黑血涌上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他知道郭天雄是什么意思——让他先走,让他去找援兵,让他想别的办法。可是他们两个人联手都打不过张天铭,他一个人又能去哪里?又能找谁来?
  
  整个大夏朝,神仙境以上的强者屈指可数。他和郭天雄已经是大夏最顶尖的战力,连他们都败了,还有谁能来?
  
  张天铭似乎也觉得大局已定,也不再急着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垂死挣扎的人,像猫看着掌心里怎么也逃不出去的老鼠。
  
  “你女儿资质不错,正适合做我下一炉血丹的丹引。”
  
  郭天雄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万箭穿心。他咬紧牙关,牙齿间的缝隙渗出血来,那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就在这绝望到令人窒息的时候,远处忽然飘来一阵梅花的香气。
  
  那香气清冽、幽远,与眼前这片被魔气浸染、寸草不生的焦土格格不入。它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从极远极远的地方飘来,轻轻地、不容置疑地撕开了张天铭布下的魔气帷幕,在所有人都闻到了梅花香气的同一个刹那,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张翀的身旁。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包括张天铭。
  
  那人通身素白衣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面具的形制极其简单,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露出下颌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和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株生长在冰雪中的老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张翀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浑身一震。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过去了一百年、一千年,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那是大师兄的眼睛,是在他每一次迷茫困顿时都会出现的大师兄的眼睛。
  
  “大师……”
  
  张翀刚喊出两个字,就被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肩膀。那只手看上去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一点也不像练武之人的手,倒像是个舞文弄墨的读书人。可就是这只手,按在张翀肩头的瞬间,一股温润醇厚到令人想哭的真气便如潮水般涌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将那些正在疯狂蔓延的魔气一点一点地压制、清除、驱逐。
  
  “别说话。”面具后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张天铭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原本懒洋洋盘旋着的魔气骤然暴动起来,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致命威胁的蛇群,疯狂地嘶鸣着、翻涌着、收缩着,在他身周筑起了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他盯着那张白玉面具,目光中有惊疑、有忌惮,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畏惧。
  
  “梅……”张天铭的声音变得干涩起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梅丛笑?”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将张翀从地上扶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扶一朵被风雨打落的花。
  
  郭天雄看着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紧枪杆的手缓缓松开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浮现在他满是刀疤的脸上,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无地自容。
  
  面具人扶起张翀,转身就要走。
  
  张天铭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不在乎。他可以接受失败,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接受屈辱,但他无法忍受梅丛笑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对自己的漠不关心。他可以杀了师父、屠了师门、堕入魔道、成为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可在梅丛笑眼里,这些好像都不值得多看一眼。
  
  梅丛笑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梅丛笑!”张天铭厉声大喝,声震四野,魔气如狂潮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方圆数十里内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声大喝中瑟瑟发抖,“你以为你戴张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你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夏天家,我就不敢杀你?”
  
  梅丛笑的脚步顿了一顿。
  
  但也只是顿了一顿而已。他继续向前走,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天铭的心脏上。张天铭暴怒之下,再也顾不得任何矜持,运起毕生功力朝梅丛笑的背心轰出一掌。
  
  那一掌的威势,足以将一座山岳夷为平地。
  
  梅丛笑头也不回,随手向后一挥衣袖。衣袖与掌风相撞,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天地间仿佛短暂地失去了声音。然后张天铭那一掌的惊天魔气就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张天铭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梅丛笑带着张翀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空气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久久不散。
  
  张天铭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怨毒,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愉悦。
  
  郭天雄自知不敌,趁此机会,身形一闪,也撤出了战斗。
  
  “郭天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旷野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我给你三日。三日之后,你若不来,我就把你这宝贝女儿炼成一枚血丹,送给你的天雄军当见面礼。”
  
  梅苑。
  
  它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没有任何一条官道通往此处,甚至连知道它确切位置的人都不超过一掌之数。它就那样安静地坐落在雪山之巅的万顷梅林之中,终年被云雾缭绕,仿佛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角仙境。
  
  梅丛笑将张翀安置在梅苑最深处的暖阁中,亲自为他处理伤口、续接经脉、驱除魔气。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一夜,其间他不言不语,不看任何人,不问任何事,全副心神都放在张翀身上,仿佛这天地间除了救治这个小师弟之外再无别的要紧事。
  
  郭天雄回到了天雄军节度使府,他的右臂被医者用夹板固定住了,伤处敷着梅苑仆从送来的灵药,药效极好,碎掉的骨头已经在缓慢地愈合了。
  
  暖阁之内,张翀费力地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已经基本无碍了,大师兄的医术从来都是最好的,那些深入骨髓的魔气被清除得干干净净,断裂的经脉全部接续如初,甚至连那柄碎掉的流云剑的碎片都被一片不落地收了回来,整齐地摆放在他枕边。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闭上眼睛,内视己身,五行之气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迹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神识之中。木格、火格、土格、水格,四行齐全,运转自如,各自在对应的脏腑中凝聚成浑圆饱满的内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可是在肺金对应的位置,本该有一枚金色的内丹运转不息,如今却空空荡荡,只有一团稀薄到近乎于无的庚金之气勉强维系着。
  
  这就是他无法突破神仙境大圆满、无法迈入更高境界的根本原因。
  
  他的命格中依然缺了金格。
  
  金木水火土,五行缺其一,就像一张四条腿的桌子缺了一条腿,即便剩下三条腿再结实、再稳固,这张桌子也永远不可能稳稳当当地立住。他可以成为天下有数的顶尖强者,可以与大夏最厉害的修士争长短,但他永远不可能触及那个至高至远的境界,永远不可能将自己的名字写进武道的苍穹之中。
  
  这不是修为的问题,是命的问题。
  
  张翀睁开眼睛,看着暖阁的穹顶,那里画着一幅巨大的水墨梅花图,笔意疏朗、意境高远,“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那句诗赫然在目。他看着那些梅花,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沙乌底公主法赫米达,现在是他的小师妹,命格属金的天命之人。
  
  法赫米达是罕见的金命格之体,天生的庚金之气在她体内凝而不散、纯而不杂,是五行缺金之人最梦寐以求的补全之选。如果有足够强大的金命格之体与五行缺金之人结为道侣、双修互补,便能将命格中缺失的那一块补全,从此五行圆满,大道可期。
  
  张翀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胸口那口郁结的气慢慢散了。
  
  不是天上降下来的恩赐,不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而是两个人心甘情愿地走向彼此,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最真实的一面交给对方,然后说一句“我不怕”。
  
  张天铭以为自己是在摧毁张翀,可他不知道,他在做的恰恰是另外一件事。
  
  他在让张翀看清,这个世上有些东西比大道更重要,有些感情比修为更珍贵,有些人值得你用尽一生去守护、去珍惜、去突破一切的桎梏和藩篱,哪怕代价是将自己的尊严放在地上踩得粉碎。
  
  张天铭不懂这些,所以他永远不可能真正理解张翀为什么能在绝境中一次次站起来。因为他只是在算计,而张翀是在活,他是在练术,张翀是在修道。
  
  张翀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握住了那柄满是裂纹的桃木剑,从指间一直到剑尖,一道崭新的光芒顺着裂纹的纹路流淌而过,将那些丑陋的裂痕全部点亮,让这柄破碎的剑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夺目。
  
  破碎的剑,也可以很美。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法赫米达站在门外的风雪中,穿着沙乌底传统的织金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但看到张翀坐起来的那一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亮起了光,亮得像沙漠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跑了进来,扑进张翀怀里,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
  
  张翀感觉到她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襟,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他伸出手臂,搂住她,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到了她发间那股淡淡的沙枣花香。
  
  “你都知道了?”他轻声问。
  
  法赫米达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闷闷地说:“我都知道了。”
  
  “那你还来?”
  
  法赫米达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心疼、有委屈、有气恼,还有一种张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火焰,又像是星辉。
  
  “张翀,你这个大笨蛋,”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是不是又在想,不能拖累我,不能利用我,不能让我为你牺牲?你是不是又想把我推开,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跑到不知道哪个鬼地方去和张天铭同归于尽?”
  
  张翀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张翀,”法赫米达伸手捧住他的脸,逼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我不要你保护我,我不要你替我扛着,我什么都不怕,我唯一怕的就是你不在我身边。你听明白了吗?”
  
  张翀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低下额头,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
  
  “法赫米达,”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谢谢你。”
  
  法赫米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笑了,笑得很灿烂,像沙漠里的太阳。
  
  那天夜里,梅苑的雪下得很大很大,万顷梅林在风雪中摇曳,暗香浮动,疏影横斜。暖阁中烛火摇曳,梅丛笑亲自为他们布置了双修的阵法,用最上等的灵玉铺就,以百年梅花为引,以天地灵气为媒,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阵周天运转,将暖阁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法赫米达站在阵法中央,褪去了外袍,露出沙乌底公主的盛装。那是一件金线织就的长裙,在烛光下流光溢彩,映得她整个人像是一尊由黄金铸就的神像,庄严、华美、不可方物。她的金命格之体在这阵法中被彻底激发出来,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光晕温暖、柔和,像是冬天里最暖的那一炉炭火。
  
  张翀坐在她对面的阵法节点上,缓缓运转起五行之中已经圆满的四种真气。木之生机、火之炽烈、土之厚重、水之柔韧,四种真气在他体内交织缠绕,唯独缺了那至关重要的庚金之气,像是一首曲子少了最关键的音符,怎么也奏不出完整的乐章。
  
  法赫米达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五行之阵的节点上,每一步都让阵法的光芒更亮一分。她走到张翀面前,跪坐下来,面对面地看着他,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倒映的烛火。她伸出双手,握住张翀的双手,十指交握,掌心相对,两股真气从各自的经脉中涌出,在交握的手掌间碰撞、试探、交融。
  
  金命格的庚金之气进入张翀经脉的瞬间,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比痛苦更深刻、更原始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从出生起就缺了一只手的人,忽然有一天那只缺失的手重新长了出来,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完整——一个你从来不知道可以拥有的完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庚金之气顺着他的经脉流入肺金对应的位置,像是干涸了百年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春雨,缓慢而坚定地充盈着那片荒芜已久的土地。张翀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欢鸣,四条已经圆满的经脉在欢呼雀跃,欢迎这最后一个兄弟的归来。五行之气在他体内第一次完整地流转起来,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一个完美的循环在经脉中奔涌、激荡、升华。
  
  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松动。那道困了他百余年的无形壁障,那面他撞了无数次、撞得头破血流也未曾撼动分毫的铁壁,此刻正在庚金之气的冲击下一点一点地出现裂纹。那些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冰面上的蛛网,又像是蛋壳上即将破壳而出的生命之痕。
  
  法赫米达的脸颊泛起了异样的潮红,她的金命格之体在疯狂地输出庚金之气,每一丝每一毫的庚金之气都是她生命本源的凝聚,是在用她自己的寿元与生机,去填补张翀命格中那道天生的缺口。她的嘴唇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握住张翀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只是看着张翀,看着这个在战场上一往无前、在绝境中从不低头的男人,现在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个正在经历蜕变的茧,痛苦却充满希望。
  
  法赫米达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不知道自己输出了多少庚金之气,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只知道如果这时候停下来,张翀的境界突破就会功亏一篑,那些裂纹会重新愈合,那面壁障会比之前更加坚固,而张翀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所以她咬着牙,榨干自己身体里每一丝每一毫的庚金之气,将它们毫不犹豫地渡给张翀,像是一条河流将自己所有的水都注入另一条干涸的河床,哪怕自己会因此变成一片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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