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修剪枝杈
第74章 修剪枝杈 (第1/2页)李察看了一会儿,正准备把笔记本合上。
目光扫过翻译稿最后几行,才注意到自己漏了一截。
他从帝都大学图书馆抄录原始材料的时候,是按照书页顺序逐段搬运的。
当时时间紧迫,有些段落挤在装订缝附近,字符被页脊压住了一部分。
他只能把书脊掰开到最大角度,凑近了辨认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往笔记本上誊。
最后这一截就是从装订缝最深处抠出来的。
抄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遗漏字符,在笔记本里用括号标注了三处存疑位置。
现在翻回去看,存疑的三处里有两处可以通过上下文还原。
还有一处缺了个词尾变格,但不影响整体语义。
他把这截暗语单独抄在一张新的白纸上,重新走了一遍破译流程。
还原出来的第一行字,让他坐正了身体。
“还有一件事,我在正文中没有提及,因为它属于各大传统内部讳莫如深的知识。”
这段暗语的加密手法和前面截然不同。
前面段落用的都是标准的单层替换加词序倒置,规规矩矩的入门级别加密。
这一截加密层级陡然拔高了一个台阶。
写这段话的人,显然不想让所有能读懂正文的读者都能读到这里。
正文门槛是暗语基础加一本对照表,最后这截的门槛在正文之上又加了一层。
筛选之中再做筛选。
李察重新低头,铅笔尖抵在白纸上,逐词还原。
“第二署名不只是接入传承体系。”
“当你将自己的署名刻入某个传统的核心,你就和那个传统的创立者之间建立了一条通道。”
“通道是双向的。”
他抄录原始材料的时候,曾经在这个位置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因为原文里有一处明显涂改痕迹。
这段文字比前后行文都要潦草,字符间距忽宽忽窄,似乎是犹豫了很久之后一口气赶出来的:
“创立一个传统,等同于在帷幕后的世界里栽下了一棵树。”
“每一个接入这棵树的修行者都是它的枝杈。”
“枝杈越多,树越茁壮,根系扎得越深,从帷幕后方汲取的养分越多。”
“树干持有者享用全部枝杈输送的养分,也拥有修剪任何一根枝杈的权力。”
“大多数时候,持有者不会动用这种权力。
枝杈自由生长对整棵树最有利,频繁修剪反而伤根。”
“但权力本身的存在,不会因为不被行使就消失。”
“它悬在每一根枝杈的头顶上。”
李察把铅笔搁下来,活动了一下写得发酸的手指,又拿起来继续还原。
“你或许会说,我选一个可信赖的传统就好了。
太阳传统源远流长,猎月传统堂堂正正,炉火传统规矩严明,怎么会有人滥用这种权力?”
“这种想法很合理,但也很天真,因为你把选择权交给了别人。”
“传统的创立者死去或蜕变,核心持有权会更迭。”
“你签署第二署名时信赖的那个人,和百年后坐在核心位置上的那个人,不一定会是同一个。”
“即便是同一个人,百年时间也足够改变很多想法了。”
“而你的署名一旦刻上去,就无法被擦除。”
灯芯在轻微摇晃,把笔记本上的字迹投出鬼爪般的阴影。
楼下楼上都已经完全安静了,父母和伊芙琳都睡熟了。
他搁下铅笔,准备合上笔记本。
铅笔落在桌面上滚了半圈,碰到石像鬼的底座停住了。
他没去捡笔,脑子太重了。
虽然说能解开暗语加密的人,通常就具备了承受内容的基础。
但承受得了和承受得轻松是两回事。
今晚他一口气消化了《论帷幕中的攀升》的剩余内容。
五大传统的分类框架、小精通和大精通位阶晋升的具体条件、两次仪式的基本流程、大精通以上的存在本质,还有那最关键的告诫……
太阳穴跳得越来越快,后脑勺在发胀,有什么东西在从内侧往外顶。
视野边缘出现了极轻微的模糊,光线弯折变形。
李察立刻放下笔记本,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他又做了三个呼吸法完整周期,直到呼吸彻底回到修行时的稳态节律。
胀感没有完全消失,但被压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摊在桌面上的笔记本和翻译稿。
今天到此为止了,不能再碰更多材料了。
从帝都大学图书馆带回来的原始素材,还有好几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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