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8章 出路
第 248章 出路 (第1/2页)梁铁军听见这句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
他原本还想问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着赵山河那张被风雪刮得发青的脸,看着他棉袄袖口上已经干硬的血迹,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用问。
能在这个点,把这种药从外头弄回来,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手术室里很快又忙了起来。
脚步声、器械碰撞声、护士低低的催促声,隔着一扇门传出来,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人心口发紧。
大壮靠在墙边,整个人像根钉子一样杵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建民站在楼梯口,胸口还在起伏,手扶着墙,半天没从刚才那阵狂奔里缓过来。
赵山河就站在走廊中央,身上的寒气还没散干净,脚边慢慢化出一小摊雪水。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
走廊尽头的挂钟“嗒、嗒”走着,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尖上的重锤。
终于,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刚才那个大夫探出头来,摘下口罩时,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虚汗,眼里却透出一抹劫后余生的亮色。
大壮猛地站直,由于动作太猛,身子晃了一下,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医生……”
大夫先是长长吐出一口气,那股子紧绷的劲儿松了下来:
“药用上了,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看了大壮一眼,又抬头看向站在走廊当间的赵山河,眼神里带着一种掩不住的惊叹:
“高烧已经开始往下压了,最麻烦的感染扩散也暂时止住了。这东西……真的是救命的及时雨。”
“最要命的那一关,算是闯过去了。”
大壮的嘴唇剧烈动弹着,眼睛一下红透,鼻翼由于激动不停抽缩:
“那……那胳膊呢?医生,还需要截肢吗?”
大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复杂地看向手术室里头,缓声说道:
“不用了。只要炎症能控制住,这截胳膊就算保住了。等会儿清创结束,人就能推出来。”
“噗通”一声。
大壮这个快两百斤的壮汉,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直接跪坐在水泥地上,捂着脸发出了几声野兽般的呜咽。
梁铁军死死攥着手里的残烟,眼角也跟着湿了,他用力拍了拍大壮的脑袋,又转头看向赵山河。
赵山河依旧站在那儿。
听见“保住了”这三个字,他那双一直冷硬如石的眼睛才微微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发抖的右手,缓缓握成了一个拳头。
“保住了就行。”
赵山河低声重复了一句,喉咙里溢出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他转过身,拖着那双沉如灌铅的步子,慢慢走向长椅。
他太累了。
这一路的奔波一路的厮杀产生的疲惫如同潮水涌了上来,他靠在椅背上,原本只是想闭一下眼。
可眼皮落下的那一瞬间,整座市医院的喧嚣、大壮的哭喊、医生的叮嘱,仿佛都在一瞬间离他远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身子重得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
“山河…哥。”
建民兴奋地刚想说什么,猛地一抬头,就看见赵山河歪在长椅的扶手边,那颗总是挺得笔直的头颅已经沉沉地垂了下去。
剩下的半句话,被建民生生掐在了嗓子眼里。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息,才慢慢把声音压了下去。
“……睡着了?”
没人接话。
走廊里一下静了不少。
大壮原本还想往赵山河这边走,脚刚迈出半步,也停住了。
他看着长椅上那个歪着头睡过去的人,喉咙滚了滚,最后只是低头抹了一把脸。
梁铁军站在旁边,看了赵山河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让他睡吧。”
他说完,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抖开,轻手轻脚盖在赵山河身上。
大衣刚落下去,赵山河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右手食指也跟着轻轻抽动半寸。
几个人都停住了。
可很快,他的呼吸又沉了下去。建民手里还端着那杯热水,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把杯子放到长椅边上。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手术室里还传出低低的脚步声和器械声。
可这一回,谁也没再叫醒他。
走廊里没人说话。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里面还在忙,可那朵笼罩在众人头顶的乌云,已经散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
赵山河是被一阵铁床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惊醒的。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原本歪在长椅上、睡得死沉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蒙,反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股子见血后的冷厉。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往怀里一摸,却只抓到了梁铁军盖在他身上的那件军大衣。
厚重的军大衣滑落到膝头。
赵山河浑身的肌肉僵了一瞬,随后才慢慢放松下来,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山河,醒了?”
梁铁军守在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个已经凉掉的铝制饭盒,见状赶紧站起身。
赵山河没说话,只是用力揉了一把脸,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推出来了?”
“刚出来!”
梁铁军话音还没落,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又克制的脚步声。
两个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里慢慢出来。铁床的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一下一下发涩的响声。
老许就躺在上头。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鼻翼间还挂着一点很轻的呼吸。
那条受伤的胳膊被厚厚的纱布和夹板裹着,吊在身侧,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医生跟在后头出来,摘下口罩,脸色比昨夜还白,可眼神终于稳了不少。
“手术很成功。”
这句话一落,走廊里几个人的呼吸都明显松了一下。
医生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后面恢复到什么程度,还得看感染控制、神经损伤和他自己的恢复情况。”
梁铁军立刻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稳:
“医生,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看了他一眼,缓声道:
“麻药劲儿退下去,大概几十分钟就能醒。不过刚醒的时候人会很虚,伤口也会疼,高烧也不一定马上退干净。你们别一窝蜂围上去。”
梁铁军点了点头:
“后面需要注意什么?”
医生道:
“伤口不能乱碰,用药、换药,都听医院安排。现在只能说胳膊保住了,但后面恢复到什么程度,还要继续看。”
他说着,又看向赵山河:
“你们送来的这批药很关键。再晚一点,结果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医生侧身让开,对护士道:
“先送观察病房。”
护士点头,推着病床往前走。大壮和建民下意识要跟,医生又拦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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