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第2/2页)同一款母型枪,在中、美、英三国手里,变成了三种口径、三种弹匣容量、三种弹药体系的“亲戚枪”。这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各国装备里,都算得上一桩奇事。
新兵们刚摸到枪时,不少人满腹牢骚。
“二十五发?打不了几枪就要换弹匣,这也太麻烦了!”
“这枪打不了几下就得停,不得用啊。”
抱怨声最多的,往往是刚从国内补充过来的新兵。他们还没真正经历过大口径在与日军的近距离肉搏时的凶狠。
远征军里的老兵,却只是相视一笑,暗地里偷着乐。
他们太清楚这枪的威力了。
近距离之内,中弹之人往往不是简单受伤,一枪打断胳膊、打断腿都是常事,冲击力极强,挨上一两发,瞬间失去战斗力。所谓弹匣容量略小,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里,根本不算缺点——短点射、精准控枪,远比泼水般乱打更有用。
“你们现在嫌换弹匣勤,等真遇上鬼子,就知道这枪有多救命。”一位班长拍着新兵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真打起来,能把对方一枪放倒,比什么都强。”
陈守义在视察部队时,偶然听到过官兵们的议论。
他没有出面解释,也没有刻意强调什么。
武器好不好,战场会说话。
一九四四年五月十五日。
一个注定被记入中国抗战史册的日子。
天色未亮,萨尔温江东岸已经一片肃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江风呼啸,带着河水特有的腥气,掠过茂密的丛林,吹在远征军官兵的脸上。二十万大军分成四路,在夜色掩护之下,悄然进至渡江点位。工兵部队早已提前隐蔽作业,一座座轻便而坚固的浮桥,在江面上快速拼接成型。
天空之上,英美盟军的战机早已掌握制空权。战斗机盘旋警戒,轰炸机随时准备对日军纵深阵地进行压制。曾经让中国军队寸步难行的空中威胁,如今彻底颠倒过来了——日军飞机在这一片空域,早已不敢轻易露头。
清晨六点,总攻信号准时升起。
信号弹撕裂灰暗的天空,在黎明之中炸开刺眼的光芒。
“渡江!”
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远征军官兵,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浮桥,向着江东岸冲去。机枪架设在桥头,随时准备压制日军火力点;炮兵阵地在后方一字排开,炮弹呼啸而出,精准砸在日军预设的防御工事之上;坦克轰鸣,掩护步兵稳步推进。
日军万万没有想到,经历过曼德勒和仰光血战之后,中国军队竟然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大反攻。他们的防线虽然修筑坚固,却在盟军压倒性的炮火与空中打击之下,迅速崩溃。
仅仅一天时间,四路大军全部成功强渡萨尔温江。
日军防线被撕开一道又一道缺口,兵败如山倒,被迫向后全线溃退。
远征军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沿着道路与丛林迅猛追击。陈守义与史迪威制定的作战计划极为大胆——不以小股敌军为目标,不纠结于一城一地的争夺,而是以高速穿插、纵深突破为核心,直插泰国北部重镇清迈。
十余日激战。
远征军在美式坦克的配合下,跨越山河、突破险阻,以雷霆之势攻入清迈。城内日军守备部队仓促应战,根本抵挡不住美械装备的中国军队猛攻,伤亡惨重,残余力量被迫弃城突围。
清迈陷落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中南半岛日军指挥层,震动极大。
占领清迈之后,远征军没有停下脚步。
兵分两路。
一路向东,进入寮国境内,目标直指日军在当地的补给线与据点,切断其南北联络通道;另一路则挥师南下,气势汹汹,直扑曼谷方向。日军在中南半岛的整个防御体系,都因这一记重拳而摇摇欲坠。
国内战场也随之而动。
杜聿明所部主力,奉命从滇西紧急移动,向广西百色方向集结。这一调动,表面上是巩固西南防线,实则暗藏杀机——一旦远征军在中南半岛站稳脚跟,杜聿明部便立刻向广西沿海出击,目标极为明确:切断广州地区日军与中南半岛日军之间的陆上联系,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一战,便要将日军在中国大陆与南洋战场的连接,彻底斩断。
重庆。
蒋介石接到前线战报时,久久没有说话。
地图之上,代表中国军队的箭头,已经深深刺入中南半岛腹地。这是近代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如此强势地出境作战,并且连战连捷,势如破竹。
“陈守义……”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情绪复杂难明。
既有倚重,又有忌惮,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庆幸这个人,站在他这边。
庆幸这个人,用一场场境外大胜,为他、为国民政府,撑起了国际上久违的颜面。
返回重庆的陈守义在合委会办公室的窗前,吹着山城难得的微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如今,战场终于被推到了国门之外。
仗打得再烈,烂的是东南亚的地盘。
仗打得再狠,毁的是英国人的后路。
更远的地方,曼谷、西贡、新加坡……那些被日军侵占已久的城市,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遥远。
真正的东南亚大决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