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第1/2页)第169章深谋图后事香江筑长桥(定稿)
民国三十三年(1944),岁末。
中南半岛全境光复、广西战场大捷的消息,随着电波传遍大后方每一个角落。重庆街头连日锣鼓喧天,百姓自发举旗游行,压抑了七年之久的悲愤与憋屈,终于在一连串酣畅淋漓的胜利中得以宣泄。国军各部更是士气高涨,摩拳擦掌,只待统帅部一声令下,便要挥师南下,直取广州,为光复南京再垫下一块坚实的基石。
整座陪都,乃至整个中国战场,都沉浸在胜利将至的亢奋之中。
唯有陈守义,始终保持着异于常人的冷静。
他站在陈公馆二楼的露台上,望着远处嘉陵江上点点灯火,江风拂动长衫衣角,眉宇间不见半分骄矜,只有深沉如夜的思虑。旁人眼中,抗战即将胜利,山河光复指日可待,他作为力挽狂澜的军工巨擘、盟国倚重的核心人物,理应意气风发,静待荣光加身。
可只有陈守义自己清楚,战争的结束,从来不是苦难的终点。
抗战胜利之后,是内战的阴云,是新旧势力的激烈碰撞,是无数人命运的颠沛浮沉。他两世为人,深知历史车轮碾过之处,多少无辜者会被裹挟其中,多少曾并肩作战的人,会在时代更迭中落得下场凄凉。有些事,若不提早布局,等到尘埃落定再想补救,便为时已晚。
尤其是他身边最亲近、最忠诚的心腹——周刚。
夜色渐深,陈守义吩咐佣人,召周刚即刻来书房密谈,不许任何人打扰。
周刚匆匆赶来时,书房内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却略显沉郁。陈守义坐在书桌后,指尖轻叩桌面,神色肃穆,全然不同于往日商议军务时的从容果断。周刚心中微怔,跟随陈守义多年,他极少见到上司这般凝重的模样,心知接下来的谈话,必定事关重大。
“坐吧。”陈守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周刚依言落座,腰背挺直,静静等候下文。
“如今战局明朗,日寇败亡只在朝夕,抗战胜利,近在眼前。”陈守义开门见山,目光落在周刚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沉稳,“可胜利之后,路该怎么走,你我都要提早打算,不能临阵措手不及。”
周刚点头:“全凭先生安排,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多年追随,从最初金陵兵工厂的小助理,到如今合委会独当一面的核心副手,周刚早已将陈守义视作兄长、视作信仰,视作自己在这乱世中的立身之本。先生指向哪里,他便打向哪里,从未有过半分犹豫。
陈守义轻叹一声,语气随之放缓,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情:“我今日找你,不是谈军务,不是谈战局,而是谈你,谈你父亲,谈你们周家的后路。”
周刚猛地一怔,眼中满是意外:“先生……”
“你父亲在军统下辖的兵工厂任职厂长,此事你我心知肚明。”陈守义没有绕弯子,直接点破要害,“他虽只是负责军工生产,从未参与过特务行动,更未双手沾血,但在军统这个体系内,身份便是原罪。”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周刚脸色微变,他并非没有想过这一层。乱世之中,各为其主,军统眼下虽如日中天,但行事跋扈,不思收敛,党政军中树敌无数。父亲身在军统,不过是谋生糊口,恪尽职守而已。可他更清楚,未来若是政权更迭,军统失势,清算来临之时,不会有人细究其功过是非,只认阵营,只看出身。到那时,父亲一顶“军统特务”的帽子扣下来,纵有百口也难辩,整个周家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陈守义目光深邃,看透了他心底的忧虑,“我不会让你们父子,落得那般下场。跟着我的人,我护得住一时,便要护得住一世。”
周刚喉头滚动,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暖意与激荡。在这人人自危、尔虞我诈的乱世,上司能念及下属的家人安危,提前为其谋划后路,这般情义,早已超越了上下级的界限,胜似亲人。
“原先想过,带你们父子同去美国。”陈守义缓缓道出自己的盘算,“那里安稳,远离内战纷争,可保一世平安。但我仔细一想,你们父子二人,不通外语,不谙洋俗,骤然置身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即便衣食无忧,也终究是寄人篱下,难以立足,更难活得舒心。”
这番话,句句说到了周刚的心坎里。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可若让父亲背井离乡,在陌生的国度孤独终老,他于心不忍。
陈守义指尖轻敲桌面,早已成熟的谋划娓娓道来:“所以我选定了香港。”
“香港?”周刚微微蹙眉,一时未能领会其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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