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第2/2页)一九四五年三月中旬,何应钦抵达安庆。
前线战报随即送至:日军已主动弃守南京,主力向东撤退,南京城内仅剩少量后卫部队与伪政权人员,城防空虚。
何应钦当即召开军事会议,敲定进军方案。
兵贵神速,趁日军立足未稳、南京空虚之际,迅速入城,掌控旧都,抢占道义与军事先机。
而先锋部队的人选,何应钦略一思索,便敲定了一人——前南京宪兵司令,萧山令。
七年前南京保卫战,萧山令临危受命,兼任宪兵司令、南京市市长、警备司令等数职,在保卫战进行之际率部护持南京百姓撤离,后紧急受命驻守马当要塞,严守长江防线至今,既是南京保卫战时的高级将领,也是曾经南京的行政长官。这些年来,他卧薪尝胆,日夜盼着挥师东进,重返金陵,洗刷当年的屈辱。
命萧山令为先锋,再合适不过。
命令下达,萧山令领命之时,身形微颤,眼中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悲愤与激动。他挺直脊梁,对着军令重重敬礼,声音铿锵:
“卑职萧山令,定率部率先入城,不负国家,不负死难同胞!”
当日,萧山令便集结一支精锐先头部队,登船东进。
江风浩荡,战船破浪奔行,顺流而下。两岸青山飞速后退,江面之上,再无日军舰艇阻拦,唯有国军战船旌旗招展,气势如虹。
船队一路无阻,驶抵南京下关码头。
当码头的轮廓渐渐清晰,那熟悉的江岸、炮台、堤岸映入眼帘,萧山令只觉心口一紧,万千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七年了。
七年前,他站在这片码头,面对蜂拥而至的溃乱生民,面对无力回天的中日战局,最终被迫仓惶西撤,眼睁睁看着南京陷落,同胞罹难。那是他一生都无法抹去的伤痛与屈辱,无数个日夜,他都在自责与悲愤中辗转难眠。
而今日,他身着戎装,率得胜之师,重返故地。
船停靠岸,跳板放下。
萧山令迈步走下战船,双脚踏上下关码头的土地。坚实的地面,带着江水的湿气,也带着久违的归属。他环顾四周,江面依旧,江岸依旧,七年前的硝烟与血泪,仿佛还在眼前浮现。
随行将士纷纷登岸,士气高昂,欢声欲沸。
唯有萧山令,伫立在码头之上,久久未动。
下关的风拂过他的鬓角,吹起他的衣角。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军人,此刻眼眶通红,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脚下的土地上。
泪洒下关。
有屈辱,有悲愤,有伤痛,更有迟来的慰藉与扬眉吐气。
他不知道,在另一个未曾被改写的时空里,这片码头,便是他七年前的埋骨之地。城破之日,他血战至最后一刻,举枪自尽,壮烈殉国,用生命守住了中国军人的最后尊严。
而在这个时空,因为战局的扭转,因为无数人的浴血奋战,他活了下来,并以胜利者的姿态,重回南京。
“司令……”身旁副官轻声呼唤。
萧山令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抬眼望向南京城的方向,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全场:
“传我命令——整队入城!
光复旧都,告慰英灵!”
一声令下,军号嘹亮。
先头部队列着整齐的队伍,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南京城内进发。
阳光洒在道路上,洒在将士们的钢盔与枪尖上,熠熠生辉。
旧都金陵,时隔七年,终于要重回中国军队手中。
国耻将雪,英灵可慰。
而长江下游的苏州、上海方向,日军已集结重兵,一场决定华东战局最终走向的决战,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