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门缝后面还有旧楼之后,黑板先亮了先忘了
第399章 门缝后面还有旧楼之后,黑板先亮了先忘了 (第2/2页)黑板上的粉笔灰忽然落下来一点,轻得像雪。可那一小点灰落到讲台上,竟在木头上洇开一圈黑色水痕,像墨,也像旧油。水痕边缘慢慢卷起一圈细白的齿痕,许沉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那根本不是水,是一张页纸被从中间翻开留下的压痕。黑板后面那层旧楼,像把什么东西卡在了这里,正一页一页地往外翻。
教室里没人再敢动。
可被看见的名字已经开始变得不稳。第二排中间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生忽然捂住额头,像头疼得厉害。她张开嘴,想喊旁边的人递纸,可声音出口前先卡住了。她眼神茫然地在黑板上扫了一圈,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位置,却怎么也对不上那张脸。
下一秒,她前桌的男生忽然猛地回头,皱眉问:“你是谁?”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穿过空气直接扎在许沉耳膜上。
那女生整个人僵住,脸色由白转青。她不是不认识对方,而是她突然发现,自己也说不出对方是谁了。黑板又亮了一下,亮得比刚才更刺眼,像在故意提醒每个人,名字是可以被挤掉的,关系是可以被抹平的,连熟悉都能在一瞬间断掉。
“不要看她的脸。”林照一把扭过许沉的头,声音发狠,“看名单,找谁先消失。”
许沉被她这一扯,视线重新落回黑板。他强迫自己盯着那页还在浮动的座位表,盯着那些黑框,盯着右下角那串刚刚冒出来的批注。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更细的东西。
批注下面,还有一道几乎被反光盖住的小字。
“旧楼后门,月考前夜开启一次。”
“由值夜交接签收。”
“签收人:空。”
空。
这个字让许沉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没有人签,是签收人一栏,直接空着。像这件事本来就不该落到某个具体的人身上,像整套流程只需要门、黑板、名单、广播,而不需要一个能被叫出名字的执行者。可偏偏,空白旁边还有一道旧得发黄的压痕,像曾经真的有人写过,又被刮掉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串,是两串,先后错开,停在门外封条前。紧接着,一只手缓慢贴上了门板。那只手没有敲,只是贴着,像在摸索门后的温度。许沉甚至能从那层薄薄的木板上感觉到指腹轻轻划过的摩擦声,像有人在外面辨认门缝的位置。
教室里瞬间静得可怕。
黑板上的光却没有灭,反而更亮了,亮得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往后压。许沉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被拉长,最后竟有一截贴到了黑板上,像要被那层光吸进去。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很低的笑,压着嗓子,像是值夜老师,却又不像。
“门后头还有旧楼。”那声音慢慢说,“你们终于看见了。”
许沉的指节瞬间发白。
他认得这个说话方式。不是在走廊上随口喊人的那种,是广播词里每次念规则前,故意放慢的那一下停顿。像谁把话提前磨过,磨得只剩下能执行的部分。
黑板上的名单忽然抖了一下,紧接着,最上面那排名字里有一个彻底灰掉了。不是消失,是整行像被人用湿布一抹,剩下空白。空白处连黑框都没来得及留住,只有一小块比周围更亮的白,像从很久以前就被放在这里,等着今天被揭开。
林照盯着那块空白,忽然低声说:“他在改。”
“谁?”
“门外那个。”
许沉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看到黑板最左边的角落里,新添了一道细细的横线。像有人刚刚拿粉笔在暗处补了一笔。那一笔很轻,可就是这一笔,让原本完整的座位顺序发生了偏移。一个本来该在第二排的人,名字被挪到了后面;一个本来已经空掉的位子,忽然被补上了半个姓。
名单被改了。
不是全改,而是借着黑板亮的时候,借着每个人记忆发虚的时候,把原本属于一个人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往旧楼那边推了一格。
门外那只手还贴着门板,指尖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之后,黑板上的光突然往内收,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猛地拽紧。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迫跟着往下压,许沉只来得及看见那道门缝里的白光里,似乎多出了一截台阶。台阶往上延伸,通向一个比教室更深的地方,墙皮剥落,楼道阴冷,像旧楼的腹部,正一点一点朝这边张开。
而那一瞬间,他脑中有个念头清晰得近乎残忍。
黑板先亮了,不是为了让他们看见。
是为了让他们先忘掉自己正在被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