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母亲再次来电
第77章 母亲再次来电 (第2/2页)“妈,我理解。”陈默的声音低沉下来,透出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感,“可我刚借了十五万,每个月要还债,新工作工资也不高,还得交房租吃饭……五万……我一下子真的拿不出来。”
“妈知道,妈知道……”母亲哭得更伤心了,“可你爸等不起啊……默默,你就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跟你那个同事说说,再多借点?或者,你看看你新公司,有没有什么预支工资、困难补助之类的?妈求你了……”
表演到位了。陈默心里计算着。让母亲充分体会到“艰难”和“哀求”的过程后,他可以给出一个“勉强”、“有限”的让步。
“这样吧,妈。”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挣扎,“我再……再想想办法。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借到五万。我尽量去凑,能凑多少是多少。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这边压力真的很大。而且,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我不能再欠更多债了。”
“好好好!你能想办法就好!多少都行!妈谢谢你了,默默!”母亲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希望和感激,哭声也止住了,“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的……那……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
“我尽快吧。但需要时间,你也别老催我。有消息我告诉你。”陈默打断了她的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这是合理的情绪反应。
“好,好,妈不催,妈等你消息。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别太累着了……”母亲又叮嘱了几句,才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陈默将手机从耳边拿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没有立刻去煮面,也没有去看那份投资组合报告。他需要先处理这件“家事”。
他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简单的记录文档,标题“家庭事务-医疗支出记录”。将今天通话的时间、事由(新药费五万)、自己的应对说辞(再想办法借,不保证金额,强调最后一次)、以及预计处理方式(通过额度支付部分或全部,视情况而定)简要记录。然后,他打开另一个文档,里面是他规划好的“零花钱”额度使用计划。在“应急备用金”和“父亲医疗费”栏目下,他新增了这笔“五万元”的待支付项,并标注“优先级高,需尽快处理以安母心,减少后续骚扰”。
处理完记录,他开始思考具体操作。五万元,从新加坡银行账户支付。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一次性通过David安排支付给医院了,那样太“顺畅”,可能再次引起母亲怀疑。他需要制造一点“周折”。
他给David发了一条信息,说明了情况:“David,家里又来电话,父亲新药费需五万左右。我跟我妈说会尽力再去借,但不保证。额度支付这笔钱没问题,但这次支付方式需要调整一下,显得更像‘凑来’的。能否安排分两笔支付?比如,三天后先支付三万,一周后再支付两万。支付对象还是直接到医院指定账户。另外,支付后给我妈发短信通知时,语气可以显得为难一点,比如‘好不容易又凑到X万,先付了,剩下的我再想办法’。具体措辞你把握,总之要传递出‘艰难筹款’的感觉。麻烦了。”
David很快回复:“明白,陈先生。会按您说的安排,分两笔支付,措辞上也会注意。支付时间和短信内容拟定后发您确认。”
安排好这些,陈默才感到稍稍松了口气。用额度支付这笔钱,在经济上毫无压力,甚至只是那三百八十万额度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真正的压力来自于与母亲之间这种充满算计、表演和潜在风险的互动。每一次通话,都是一次情报分析和心理博弈。他必须时刻绷紧神经,控制信息流出,引导对方情绪,并在满足对方部分需求(以维持关系基本稳定)的同时,牢牢守住核心秘密的防线。
他知道,有了这次“五万”,很可能还有下一次。母亲的索取不会停止,只要父亲的病还在,只要她认为他还有“办法”。他必须将每一次支付,都包装成一次“艰难的胜利”,并不断强化“这是最后一次”、“我已到极限”的叙事。同时,他需要开始更认真地考虑周律师之前提到的、更长期的法律安排(如不可撤销赡养信托),以从根本上设定边界,将经济支持制度化、有限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自身立足未稳,不宜引发家庭内部的剧烈冲突。
他关掉家庭事务记录,重新打开了那份投资组合变现模拟报告。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复杂的图表,此刻反而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清净”。至少,那里的规则是明确的(市场规则、税务规则),博弈的对象是客观的(市场、税务机关),不需要面对亲情裹挟下的情感勒索和心理消耗。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陈默起身,走向厨房,开始烧水煮面。他的动作机械,脑海里却同时运转着几条线程:明天要交付的烘焙项目报告、投资组合的变现选择、伦敦纽约房产的处置推演、以及刚刚处理的家庭医疗费支付操作。
“母亲再次来电”,像一根细细的、却始终无法彻底斩断的线,又一次将他从亿万资产的云端博弈,拉回到冰冷而琐碎的现实地面。他必须学会,同时握紧这根线和不放松那庞大的风筝,在维持脆弱平衡的同时,继续向着那片充满未知风暴的高空,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