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无尽光明之主的对话

第671章 无尽光明之主的对话 (第2/2页)

“你的世界，连同你完善过的一切，会第一个被掀掉。”
　　
　　它停了停。
　　
　　“所以我要问你，索拉菲尼。”那团光说，“你要的，是真实，还是活着？”
　　
　　索拉菲尼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那团阴霾又浮上来了，比上一次更沉，更有形状。上一次它只是一句话，没头没尾；这一次它有了轮廓，有了重量，像一块真正的铁，压在他胸口。
　　
　　可他到底是个走过许多世界的人。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急着反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你会去。”无尽光明之主说，“我拦不住你，也没有理由拦。”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看看。”那团光说，“看看一个种子之神，在知道土底下埋着什么之后，还会不会把手伸进去。”
　　
　　索拉菲尼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团银白的源质。
　　
　　罗德最后的余温。一个把自己烧尽的神，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是不是真的。他只是选了让它多活一轮。
　　
　　“你说的这些，”索拉菲尼缓缓开口，“有一个前提。”
　　
　　“说。”
　　
　　“你说梦的底下有手，手一动，梦就散。”他抬起眼，“可你没说，那只手会不会疼。”
　　
　　光里的那团亮静了一瞬。
　　
　　“我见过太多‘更高’的东西。”索拉菲尼说，“更高的神，更高的法则，更高的真实。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从不在乎底下压着什么。你说我的世界是梦，那做梦的东西，凭什么就不是另一个梦里的东西？你说根在下面，那根的下面，又是什么？”
　　
　　“你问我的世界是不是真的。”他向前走了一步，走进那片光的深处，“我倒想问你——你站在这里，问我这些话，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还是这只是梦里的一个环节，负责在我走到这里的时候，说这几句话？”
　　
　　无尽光明之主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光本身在颤。
　　
　　“你说得对。”它说，“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那个做梦的东西，还是梦里负责提问的一个环节。”它顿了顿，“这大概就是我一直找你的原因。”
　　
　　“那你的答案呢？”它问，“知道这些之后，你还要去找那股力量吗？”
　　
　　“要。”
　　
　　“即使它可能是病的源头？”
　　
　　“我是种子之神。”索拉菲尼说，“种子不嫁接，种子自己长。”
　　
　　“如果土是假的呢？”
　　
　　“土假不假，种子管不了。”他说，“种子只管顶开它。”
　　
　　那团光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这句话。
　　
　　“你刚才离开的那个世界，”它忽然说，“那个铁匠把门关上了。”
　　
　　“嗯。”
　　
　　“他把整个世界封成了一枚种子。”无尽光明之主说，“比你聪明。关上门，至少能多睡一会儿。”
　　
　　“他不是在睡。”索拉菲尼说，“他是在长。”
　　
　　“你怎么知道？”
　　
　　“一个真想睡的人，不会在门上留缝。”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
　　
　　那团光微微晃了晃，没有接话。
　　
　　“好吧。”它说，“既然你一定要去，我给你指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混沌的东边，如果混沌里还分东南西北的话。”它说，“有一颗世界，不该存在。它不在任何一条轮回线上，也没有源质。它像一块补丁，被人缝在梦的破口上。”
　　
　　“那里也许有你要的答案。”
　　
　　“也许。”索拉菲尼重复。
　　
　　“也许。”它承认，“但也可能，那里只有我的下一个问题。”
　　
　　那团光开始退。
　　
　　不是熄灭，是像潮水一样，一寸一寸退回混沌深处。最后只剩一缕极细的亮，悬在索拉菲尼面前，像一根还没有落下的针。
　　
　　“索拉菲尼。”它最后说，“你找到答案的那一天，如果发现答案是你自己，你会怎么办？”
　　
　　索拉菲尼看着那缕光。
　　
　　“那我至少知道，”他说，“该把自己种在哪里。”
　　
　　光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