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急召入宫,魂穿后第一次生死考验
天启帝急召入宫,魂穿后第一次生死考验 (第1/2页)林砚是被一阵急促又毫无章法的砸门声惊醒的。
不是富贵的轻手轻脚,也不是李朝钦的恭谨叩门,是带着彻骨惊慌的、乱了分寸的砸门声——砰!砰!砰!在黎明前最死寂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殿下!殿下快开门!”
林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手已经条件反射般摸向了枕头底下的匕首,指尖触到冰凉的精铁,才稍稍定了定神。窗外还浓黑一片,残月斜斜挂在西天,正是黎明前最暗、最冷的时刻。
“谁?”他沉声喝问,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没有半分慌乱。
“奴婢李朝钦!”门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宫里来人了!万岁爷急召殿下入宫!立刻!马上!”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天启召见。
这个时辰。
这个语气。
他穿越过来,熬了这么多天的试探与算计,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一刻。
“知道了!”他一边飞速抓过衣袍往身上套,一边扬声回了一句,“让宫里来的人稍候片刻,本王即刻就到!”
王妃也被惊醒了,坐起身时脸色煞白,抓着锦被的手微微发颤,连声音都带着哭腔:“王爷——”
林砚回头看了她一眼,昏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留下了斩钉截铁的两个字:“等我。”
话音落,他已经将匕首牢牢塞进靴筒,反手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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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早已乱成一团。
李朝钦提着一盏羊角灯笼,往日里从容谄媚的笑容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掩不住的惶恐。他身后站着三个身着绯红官袍的太监,为首的那个林砚一眼就认了出来——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魏忠贤最核心的心腹之一。
“殿下!”王体乾快步迎上来,连平日里规矩的行礼都省了,语气急得冒火,“万岁爷龙体危殆,急召殿下入宫见驾!请殿下即刻随奴婢走!”
林砚点了点头,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只道了一声“带路”,便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二门时,富贵快步追了上来,不由分说往他袖子里塞了一个油纸包,声音压得极低:“王爷,拿着,路上垫垫肚子,里面是干饼和肉脯,还有水。”
林砚指尖一紧,将油纸包牢牢攥在手里,没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跨出了王府大门。
门口早已备好了一顶八抬大轿,轿夫们都弓着身子蓄势待发。林砚弯腰上了轿,轿帘刚一放下,轿子便猛地抬了起来,轿夫们抬着轿子拔腿就跑——是真的狂奔,不是平日里王府轿子的稳步行走,轿身颠得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连呼吸都跟着晃得支离破碎。
林砚后背紧紧贴着轿壁,手死死攥着靴筒里的匕首,闭着眼睛,在颠簸中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魏忠贤会不会在宫里动手?是下毒,还是直接安排刺客?
如果动手,他该怎么应对?靴筒里的匕首,能不能撑到最后?
天启如果还清醒,会对他说什么?会留下怎样的遗诏?
如果天启已经陷入昏迷,魏忠贤会不会伪造遗诏,行废立之事?
无数个念头翻涌,轿子却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殿下,到了。”
林砚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掀开轿帘。
眼前,是巍峨的乾清宫。
巨大的殿宇在将亮未亮的晨曦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朱红的大门洞开着,里面透出昏黄摇曳的灯火,像巨兽浑浊的眼睛。太监宫女们脚步匆匆地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大一点的动静,就会捅破这层岌岌可危的平静。
林砚下了轿,一言不发,跟着王体乾往里走。
穿过一道道朱红宫门,走过一层层汉白玉台阶,最终停在了乾清宫正殿的东暖阁门前。
门口乌压压站了一群人——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司礼监太监、太医院的院判与御医,黑压压挤了一片。看见林砚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揣测,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藏不住的算计。
林砚目不斜视,只微微垂着眼,跟着王体乾,一步跨进了东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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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苦涩的、辛辣的草药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衰败的气息——那是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林砚对这味道太熟悉了。前世在实验室里,解剖那些染病濒死的实验动物时,那些病死的、器官衰竭的生命,身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气息。
天启,真的快死了。
他抬起头,看见了那张铺着明黄色锦缎的龙床。
帐幔半垂着,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脸色是死气沉沉的蜡黄,眼窝深陷下去,几乎看不见原本的模样。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像羽毛,却又艰难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床边坐着一个人——魏忠贤。
平日里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九千岁,此刻穿着一身素色常服,看见林砚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堆起了惯常的谄媚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慌乱:“殿下来了!快,快过来看看万岁爷!”
林砚没理他,径直走到龙床边,撩起衣摆,双膝跪地。
“皇兄。”他喊了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是什么样子的?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还是沉迷木作的闲散帝王?林砚不知道。他只看见,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光彩,只剩下浑浊的死灰色,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时,那片死灰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老五……”天启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气若游丝,“你来了……”
老五。
信王朱由检在兄弟中排行第五,天启在位七年,一直这么叫他。
林砚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天启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干枯得像柴火棍,冰凉刺骨,没有一点温度,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皇兄,臣弟来了。”他放低了声音,怕惊扰了眼前这个油尽灯枯的人。
天启看着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他们都出去。”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朕要和五弟单独说话。”
魏忠贤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躬身:“万岁爷,您龙体欠安,身边离不得人……”
“出去。”
这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魏忠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躬身应下,带着屋里所有的宫女、太监、御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扇合上的声音很轻,可在死寂的暖阁里,却像一声惊雷,清晰得刺耳。
屋里,只剩下林砚和天启两个人。
天启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林砚以为他又昏睡过去了。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
“老五,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林砚摇了摇头,垂着眼:“臣弟不知。”
天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也带着一丝彻底的释然。
“因为朕快死了。”他说得平平淡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朕当了七年皇帝,什么都没当好。木匠活没做出什么名堂,皇帝也当得一塌糊涂。现在要死了,总得把身后事,交代清楚。”
林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跪在床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沉默着。
天启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魏忠贤这个人……朕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满朝文武都骂他阉贼,骂他或国殃民,朕都知道。可他伺候了朕十几年,从朕还是个皇孙的时候,就跟着朕,尽心尽力,没半分二心。朕死了以后,他……你自己看着办。”
林砚的心里猛地一动。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留着魏忠贤,还是让他处置了魏忠贤?
天启似乎看穿了他眼底的疑惑,又笑了一下,气息又弱了几分。
“朕不给你留准话。”他说,“朕留了话,反而会害了你。你是新君,该自己拿主意。能用,就留着用;不能用,就杀了。你是皇帝了,天下都是你的,该自己做决断。”
林砚愣住了。
皇帝?
天启还没死,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天启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得牵动了气息,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缩成了一团,脸涨得通红。
“你……你还是这么胆小。”他咳着,断断续续地说,“小时候就这样,见了打雷都怕,见了生人就往朕身后躲。朕那时候还想,这孩子,以后怎么当藩王?现在好了,不用当藩王了,要当皇帝了。”
林砚的脑子嗡嗡作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不是那个从小和天启一起长大的朱由检,他只是一个从六百年后穿越过来的陌生人,可握着这只冰凉的手,听着这临终的托付,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天启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下来,气息更弱了,却依旧看着他,继续说:
“朕知道,你不想当皇帝。谁想当?朕当年也不想当。父皇突然驾崩了,朕就被那群大臣推上了龙椅。当了七年,累得跟狗一样,天天看那些骂朕的奏折,看到三更半夜,累得吐血,有什么用?该死的人还是死,该丢的地还是丢,该乱的天下,还是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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