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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查内务府贪腐,揪出一批中饱私囊的太监

严查内务府贪腐,揪出一批中饱私囊的太监 (第1/2页)

裁撤太监宫女的旨意下发十天,紫禁城彻底安静了下来,太仓银库的账面也终于好看了些许。
  
  可林砚的心里,却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一年省四十万两。
  
  裁撤七千人,平摊下来,每人每年竟能省出五十七两白银。
  
  可问题是,这次被裁撤的,大多是洒扫、浆洗、御花园、御膳房的底层杂役,每月俸禄不过二两到三两,一年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四两到三十六两。就算把这些人的俸禄全省下来,七千人撑死也就二十万两出头。
  
  那多出来的二十万两,到底是从哪里省出来的?
  
  林砚当即让人把魏忠贤叫到了乾清宫。
  
  “魏公公,”他端着茶盏,漫不经心地开口,“上次你说裁撤宫人,一年能省二十五万两,怎么户部最后算出来,竟有四十万两之多?”
  
  魏忠贤愣了一下,随即躬身笑道:“陛下,户部算的是总账。除了月俸,还有宫人四季的衣裳、每日的伙食、冬日的炭火、日常的医药、身后的丧葬……这些杂七杂八的开销,平摊下来,一个人一年也得二十多两。七千人算下来,一年四十万两,差不离的。”
  
  林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挥手让他退下了。
  
  可心里那点不对劲,非但没消,反而愈发浓重了。
  
  ---
  
  三天后,答案自己撞进了他的眼里。
  
  那天下午,林砚闲来无事,在御花园里溜达消食,路过一处偏僻的库房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了嗓门的争吵声。
  
  “这批绸缎明明是去年浙江进贡的,账上怎么写成前年的了?”
  
  “你管它哪年的,反正堆在库房里,又没人会来查。”
  
  “可是数量不对啊!进贡单上清清楚楚写的两千匹,库房里怎么就只剩八百匹了?”
  
  “闭嘴!你不想活了?再多嘴,小心把你扔去浣衣局洗一辈子衣服!”
  
  林砚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富贵——登基之后,他便把富贵调到了身边,做了乾清宫的管事太监,也是他在这深宫里,唯一能完全信得过的人。
  
  “那是什么地方?”他沉声问。
  
  富贵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那是内务府的绸缎库,专门存放各地进贡的绫罗绸缎、布匹织物的。”
  
  林砚略一思忖,抬脚便朝着库房走去。
  
  富贵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陛下!里面又脏又乱,不是您该去的地方,要不奴婢先去查探一番?”
  
  林砚没理他,径直走到库房门口,伸手便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两个太监正对着几匹摊开的绸缎说话,一个四十来岁,穿着内务府管事太监的服色,一个二十出头,是个低阶的小火者。听见门响,两人同时回头,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林砚,脸瞬间白得像纸,“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奴……奴婢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砚没叫他们起身,只是缓步走进库房,目光扫过整个屋子。
  
  库房极大,光线昏暗,四处堆满了上锁的箱笼和高高摞起的布匹,不少堆在角落的绸缎已经受潮发霉,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墙角摆着几口半开的樟木箱,箱盖缝隙里,隐约能看见金银器皿的冷光。
  
  他走到那几匹摊开的绸缎前,伸手轻轻抚过。
  
  是上好的南京云锦,织金缠枝纹样,颜色鲜亮,手感细腻,一看就是专供皇家的贡品。
  
  “这批绸缎,是哪儿来的?”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跪在地上的年长太监抖得更厉害了。
  
  “回……回陛下,是……是浙江去年进贡的。”那年长太监磕磕巴巴地回话,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印。
  
  “去年?”林砚抬眼看向那名年轻的小太监,“朕方才在门外,怎么听见你说,这批是前年进的?”
  
  小太监把头埋得死死的,身子抖得几乎要散架,半个字都不敢说。
  
  林砚也不急,就那么负手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一言不发。
  
  库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在昏暗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终于,那年长的太监撑不住了,“咚咚咚”地磕头如捣蒜,哭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婢……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林砚心里一动。
  
  奉命?
  
  奉谁的命?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冷意刺骨。
  
  那年长太监犹豫了一瞬,终究是怕死,咬牙道:“是……是王体乾王公公让奴婢做的!他说……他说这批绸缎先入库,等过两年风头过了,就能销账了。到时候东西卖了,银子……银子大家分!”
  
  王体乾。
  
  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最核心的心腹之一。
  
  林砚记得这个人——他登基那天,就是王体乾亲自去信王府接的他。
  
  “销账?”林砚挑眉,“怎么销?”
  
  年长太监连忙回话:“就是把账册上的入库年份改一改,改成过期的陈货。按宫里的规矩,过期的库存,可以上报损耗、霉变,走流程报损。一旦报损核销,这批东西就能……就能私下处理了。”
  
  林砚瞬间明白了。
  
  好一招偷天换日的把戏。
  
  各地进贡的珍品,入库放两年,账上就改成“过期”“霉变”“损耗”,光明正大地走流程报损。报损之后,东西就从皇家账面上消失了,转头就能被他们偷偷卖掉,白花花的银子尽数落进私人腰包。
  
  而朝廷那边,每年拨下来维护库房、保管贡品的银子,他们一分不少照领不误。
  
  两头吃,吃了整整几十年。
  
  “这批绸缎,市面上能值多少钱?”他问。
  
  年长太监哆嗦着道:“回陛下,这是专供皇家的上等云锦,市面上一匹就能卖到五十两。两千匹,就是……就是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
  
  就这一间库房里的一批货。
  
  林砚的目光转向墙角那几口樟木箱,缓步走过去,伸手掀开了箱盖。
  
  里面堆满了金银器皿——錾花银碗、雕花银盘、鎏金银壶、赤金钗镯,满满当当塞了一整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些呢?”他回头问。
  
  年长太监已经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那名年轻的小太监,横竖是豁出去了,重重磕了个头,高声道:“回陛下!这些是近三年云南、江西等地进贡的金银器皿!按宫里的规矩,每年都要熔炼重铸,可……可内务府一直拖着没办,就堆在这儿。说是等过几年,直接按损耗报损,然后……然后私下熔了卖掉!”
  
  报损,然后卖掉。
  
  银子照旧落进他们的私人腰包。
  
  林砚在心里粗略算了一笔账。
  
  就这一间库房里的东西,若是全流到市面上,少说也能卖出二三十万两白银。
  
  而这样的库房,紫禁城里还有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一件事——
  
  国库为什么会空?
  
  不是大明真的没钱。
  
  是钱,都被这群蛀虫,从根子里偷走了。
  
  而偷钱的人,就在这皇宫里,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
  
  “富贵。”林砚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冰。
  
  富贵连忙上前一步:“奴才在!”
  
  “去,立刻把魏忠贤叫来。还有,调东厂的人过来,把这间库房封了,这两个人,也给朕看好了。”
  
  “奴才遵旨!”富贵应声,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林砚站在库房中央,看着满屋子被私吞的贡品,看着瘫在地上抖成一团的两个太监,脑子里忽然响起了天启临终前的那句话:“找能办事的人,别管他是阉党还是东林。”
  
  他又想起自己前两天下的那两道旨意,裁撤宫人、取消土贡。
  
  原来那些,都不过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银子,真正的窟窿,在这儿。
  
  在这群监守自盗的蛀虫手里。
  
  这笔钱,他必须追回来。
  
  ---
  
  魏忠贤来得极快,身后还跟着几个东厂的掌刑千户。
  
  一脚踏进库房,看见满地狼藉的绸缎、满箱的金银器皿,还有跪在地上的两个太监,魏忠贤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疑惑,到震惊,到惶恐,最后定格成一种林砚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陛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林砚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看得魏忠贤头皮发麻,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陛下,奴婢……奴婢对此事一无所知!”魏忠贤连忙磕头,急声道,“内务府的庶务,一向是王体乾一手掌管,奴婢只管司礼监的批红和东厂的事,真的从未插手过内务府的库房!”
  
  林砚缓缓点了点头:“王体乾现在在哪儿?”
  
  魏忠贤连忙回话:“回陛下,正在司礼监当值。”
  
  “叫来。”
  
  两个字,不容置疑。
  
  ---
  
  王体乾很快就被带了过来。
  
  这个在登基之日亲自去信王府接驾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此刻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王公公,”林砚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云锦,“这批东西,你认识吗?”
  
  王体乾抬眼扫了一下,又立刻低下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认……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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