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登基日期,改元「永熙」,寓意永远太平
敲定登基日期,改元「永熙」,寓意永远太平 (第2/2页)“愿我大明永享太平,江山永固!”
林砚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下面跪了满地的朝臣,心里只觉得有些荒谬:这些人,喊得倒是真整齐。
---
早朝散去,百官鱼贯而出,原本喧闹的皇极殿,渐渐恢复了寂静。
林砚撑着御座的扶手站起身,正要往后殿走,魏忠贤忽然快步上前一步,躬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陛下,”他压低声音,脸上堆着惯常的谄媚笑容,“奴婢有几句关于登基大典的要紧话,想单独跟陛下禀奏。”
林砚的心里瞬间一紧。
单独说话?
又是试探。
他瞬间想起了张皇后反复叮嘱的话——不要和任何人单独相处,不要给魏忠贤任何单独试探、套话的机会。
“魏公公,”他微微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惫的神情,摆了摆手,“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朕熬了一夜,头都疼了,实在没精神再去偏殿,只想赶紧回乾清宫歇着。”
魏忠贤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里面有试探,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可他终究不敢违逆新皇的话,只能躬身道:“是,陛下。是奴婢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开始一项一项地细数起来:“陛下,登基大典在即,有诸多事宜需提前敲定。比如先帝梓宫的丧仪流程,新君即位后对宗室、百官的恩典赏赐,还有京营、边军的安抚赏赐,以及……”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全是登基前后的琐碎庶务,听着繁杂,实则没什么真正要紧的权柄之事。
林砚听了一半,头就已经大了。
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魏公公,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朕……朕年纪小,这些朝堂上的规矩、宫里的章程,什么都不懂。你是皇兄最信任的人,你办好了,回头跟朕说一声结果就行。”
魏忠贤当场愣住了。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新皇,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管,连登基大典的事,都能全权推给他。
“陛下,”他试探着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这些都是关乎国体的大事,奴婢万万不敢擅专啊!”
“有什么不敢的?”林砚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全然的信任,“什么大事小事,朕都不懂。魏公公跟着皇兄这么多年,什么事没办过?你办事,朕放心。你看着定,准没错。”
魏忠贤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的复杂情绪更浓了。
里面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彻底放下心来的释然。
“陛下如此信任奴婢,奴婢真是感激涕零,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林砚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魏公公快起来。往后这宫里宫外,朝堂上下,朕还要多多仰仗魏公公呢。”
魏忠贤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眼眶居然微微泛红,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
林砚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论演技,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
回到乾清宫,林砚一屁股栽倒在软榻上,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把早朝积攒的所有疲惫和紧张,全都吐出去。
富贵端着刚沏好的热茶快步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边的几案上。
“陛下,”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您真的……把所有事都交给魏公公,什么都不管了吗?”
林砚看着他,没说话。
富贵立刻低下头,惶恐地请罪:“是奴才多嘴了,陛下恕罪。”
林砚摆了摆手,拿起温热的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才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他抬眼看向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融融的,却照不进这深宫的层层阴影里。
什么都不管?
至少现在,是的。
魏忠贤现在把他当成了懦弱无能、毫无主见的傀儡,所以才不会害他,才会拼尽全力护着他这个皇帝的位置。
可他能装多久?
一天?一个月?一年?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管事。
要面对朝堂上不死不休的党争,要面对辽东虎视眈眈的后金铁骑,要面对陕西遍地的流民饥荒,要面对空空如也的国库,和这个千疮百孔的大明王朝。
到了那一天,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现在,能躲一天是一天,能苟一天是一天。
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
---
傍晚时分,周嬷嬷再次悄无声息地来了。
“陛下,”她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让奴婢来问问,今日早朝的事,陛下是如何应对的?”
林砚把早朝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
周嬷嬷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娘娘说,陛下做得太对了。年号定得极好,「永熙」,永远太平,熙和万民。这不仅是陛下的心愿,也是大明天下的福气。”
林砚微微点了点头。
周嬷嬷又道:“娘娘还说,魏忠贤今日那些话,句句都是试探。陛下什么都不管,全权交给他处置,正合了他的心意,也让他对陛下彻底放下了戒心。只是娘娘也嘱咐陛下,现在不管,是为了以后能管。等登基大典圆满礼成,朝局稳定下来,陛下就要开始慢慢学着理事了,不能一直这么放任下去,不然真的会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
林砚当场愣住了。
慢慢学着管事?
他?
一个搞材料研究的理工博士?
管这千疮百孔的大明朝堂?管这数不清的烂摊子?
怎么管?管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他也知道,张皇后说得对。
一直装聋作哑,一直甩手不管,迟早会真的变成魏忠贤手里的提线木偶,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替朕谢过皇后娘娘。”他定了定神,郑重地开口,“娘娘的提点,朕记在心里了,绝不敢忘。”
周嬷嬷躬身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像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林砚躺在软榻上,看着头顶的承尘,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张皇后的那句话。
慢慢学着管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什么事开始?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纯粹地摆烂躺平了。
他得开始学着做一个皇帝。
哪怕只是装装样子,哪怕只是先学着看懂那些奏折,哪怕只是先摸清朝堂上的派系纠葛。
也必须开始了。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进殿内,在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砚闭上眼,手轻轻抚过袖中那把冰凉的匕首,缓缓沉入了梦乡。
这一夜,他睡得依旧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夜半的惊醒,没有提心吊胆的戒备。
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