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现代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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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知为何，她就是对这个题目特别有兴趣，打小读了许多这方面的书籍资料。
　　
　　考上研究生选导师时，林黛玉还没见着江予怀那篇论文，听林如海安排跟了之前的导师，她见到江予怀的论文之后，顿时自己做出要转投江予怀门下的决定，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完全正确。
　　
　　她很高兴，眼中不由笑意明媚。
　　
　　江予怀不防，被这样明亮的笑意闪了一下，一时间居然有点儿慌乱，下意识抓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完全是习惯性的站起身，拿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水，递给面前的林黛玉。
　　
　　林黛玉非常自然的接过来。
　　
　　……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导师，给学生，倒了一杯水？
　　
　　而且两个人还都非常习惯，仿佛这个动作曾经发生过成千上万次。
　　
　　林黛玉愣了愣，端起水喝了一口，说道：“谢谢江老师。”
　　
　　江予怀竭力保持镇定：“我给你找点儿资料。”
　　
　　他匆忙转过身，在书堆中翻找起来，原本他非常清楚他的每一本书都放在哪里，但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儿手忙脚乱。
　　
　　从林黛玉进门，江予怀的注意力都在林黛玉的论文上，她坐在他面前，两个人说话，再到他给她倒水的前一秒，他都没有察觉到其它，只觉得自己是在和一名学生探讨学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直到刚才，他突然意识到，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林黛玉两个人。
　　
　　这一瞬间，他突然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鸟儿叫声，远远传来学生的说笑声……一切都被异常清晰的放大，而耳畔最为明显的，居然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抽出一本《清代基层盐政与地方社会》、又找出一本《徽州文书》，转身的时候他认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刚才只不过是坐久了突然站起来才会心跳很快，他把两本书递给林黛玉，镇定道：“你拿回去好好看，不急着还我。”
　　
　　林黛玉忙放下手中水杯，站起身接过书：“谢谢江老师。”
　　
　　“这本书。”江予怀指了指《徽州文书》：“里面有‘场官’和‘总商’往来的信函，你且看看他们是如何博弈，若是有困难，随时问我。”
　　
　　林黛玉道：“好，谢谢老师指点，我回去后必定用心研读。”
　　
　　江予怀点了点头。
　　
　　林黛玉抱着两本书告辞，办公室的门一直没有关上，她脚步轻快的往外走去，江予怀看着她出去，看着她经过走廊，看着她在楼梯拐角转弯，看着她走到楼下的两棵大树旁，看着她一直往前走。
　　
　　他怎么能看见呢？因为他完全下意识的追了出去，在门口目送还不算，他从窗户一直看着林黛玉的身影，直到她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我可能是中暑了。”江予怀对自己说：“温室效应引发全球变暖，人就会比以前更加容易中暑，中暑导致反应下降，会做出点儿匪夷所思的事情，是的，就是这样。”
　　
　　他一边想，一边随手拨了个电话：“老师，我想要一些资料……我收了个好苗子，哪天领她……领着我那帮不成器的弟子们去拜见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