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9章 你是谁？

第216.9章 你是谁？ (第1/2页)

雨还在下。老旧的窗框挡不住水汽，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柚子侧躺在不远处的被褥里，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打折鸡蛋”，翻了个身继续睡。巴麻美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睡相乱得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
　　
　　佐仓绫平躺在榻榻米上，睁着眼睛。
　　
　　白天，这个狭窄的出租屋里总是挤满了声音。有人因为抢最后一块炸鸡而吵闹，有人举着平底锅念叨伙食费，有人一边敲键盘一边结巴着抱怨。
　　
　　那些声音像一层厚厚的毯子，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可现在，夜深了。
　　
　　声音退潮后，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东西，顺着窗外的雨声一点点渗了上来。
　　
　　脖颈侧面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佐仓绫坐起身，掀开被子。她放轻脚步，走进狭窄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满是水垢的陶瓷台盆。她捧起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进水槽里。
　　
　　佐仓绫抬起头，看向洗手台上方那面边缘有些发黑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粉色短发的女孩。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得像是只要低下头，就能混进清晨等电车的人群里。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脖颈侧面发痒的地方。
　　
　　皮肤表面浮起一条很淡的黑色纹路，像一根埋在肉里的细小藤蔓。她用力抓了两下，留下几道红色的指甲印。那条黑纹闪烁了一下，重新沉进皮肤深处。
　　
　　佐仓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视线突然模糊了一瞬。镜子里的倒影变了。
　　
　　睡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沾满泥污和血迹的黑色送葬风衣。她手里拖着一把发出轰鸣的电锯大剪刀，裙摆下全是干涸的黑泥。
　　
　　她眨了眨眼。倒影又变了。
　　
　　黑风衣褪去，变成了一套笔挺的白塔制服，胸前挂着金属勋章。那些勋章很重，压得镜子里的少女肩膀微微下沉。
　　
　　再眨眼。
　　
　　倒影躺进了幽蓝色的冰棺里。头发变得苍白，脸颊瘦得几乎只剩骨相。粗大的管线从棺外探进来，像安静吸血的根。
　　
　　她分不清那是谁。是小百合前辈。还是有一天，可能会变成那样的自己。
　　
　　水龙头还在流水。水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被无限放大，变成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低语。
　　
　　“第137号。”“暴走人偶。”“送葬者。”“黑天使。”“荣誉执行官。”“遥香。”
　　
　　佐仓绫双手死死抠住洗手台的边缘。这些名字像一张张沉重的标签，被不同的人贴在她身上。
　　
　　有些带着恐惧。有些带着崇拜。有些带着命令。有些只是为了方便称呼。
　　
　　如果把这些全部撕掉呢？
　　
　　那剩下的，到底是谁？
　　
　　佐仓绫看着镜子里那个空洞的倒影，嘴唇微微发抖。
　　
　　“你是谁？”
　　
　　镜子里的女孩没有回答。水龙头的声音还在响。
　　
　　她忽然觉得很冷。佐仓绫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关掉卫生间的灯，重新走回黑暗的客厅，钻进被窝里。
　　
　　她闭上眼睛。
　　
　　……
　　
　　灰白色的水面没有边界。没有天空，也没有陆地。脚下的水面踩上去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佐仓绫站在水中央。她低头，看见无数张纸牌从水底浮起。
　　
　　黑色的雨滴落下来，砸在纸牌上。墨迹瞬间晕开，把那些名字冲刷得干干净净。所有纸牌都变成了背面朝上，顺着水流漂到她脚边。
　　
　　她弯下腰，伸手去捞。
　　
　　指尖穿过水面，纸牌却像幻影一样碎裂。
　　
　　她什么也抓不住。远处，有一点火光。那火很小，像一堆快要燃尽的薪火。火光里立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看不清脸，也没有眼睛。它只是披着一层被烧穿的灰烬，静静地站在水面的尽头。
　　
　　它没有靠近，却像一堵墙，挡住了从虚无里吹来的冷风。
　　
　　佐仓绫怔怔地看着那点火。
　　
　　声音从那里传来。很远，很轻，像风穿过空洞的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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