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第17章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第2/2页)她一边吃一边说,说今日去采买,看见街上新来了个卖绢的贩子,绢好,价也公道;
说隔壁坊里有人娶亲,吹吹打打的热闹了一上午;
说巷口那老婆婆这几日身体不好,她帮着买了趟药。
李炎听着,偶尔应一声。
吃完饭,陈六丫收拾碗筷,端进厨房。
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只茶盏,热气袅袅。
她把茶盏放在李炎手边。
“郎君喝茶。”
李炎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泡得刚好,不浓不淡。
陈六丫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捏起来。
手劲儿不大,软软的,一下一下,捏得舒服。
李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由着她捏。
“郎君,”陈六丫一边捏一边说,“有个事,奴家想跟郎君说。”
“嗯?”
“前两日,我们巷子里那个姐妹,托奴家问郎君一件事。”
李炎睁开眼:“什么事?”
陈六丫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就是那个唱小曲的,李萍儿。郎君认识的。”
李炎想了想。
清茗轩那几个姑娘,他确实都认识。
那个李萍儿,二十出头,圆鹅蛋,笑起来甜甜的,唱曲也好听。
“她说什么?”
“她问郎君,”陈六丫的声音带着笑意,“还要不要丫头了。她想过来伺候郎君。”
李炎愣了一下。
“她不是在茶坊唱得好好的?”
陈六丫摇摇头:“茶坊那地方,人多眼杂,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
“萍儿姐姐早就不想待了,就是没地方去。”
“她看郎君待人好,就托奴家来问问。”
李炎喝了口茶。
“她人怎么样?”
陈六丫想了想,认真地说:“萍儿姐姐人好,心善,手也巧。”
“她唱曲唱得好,针线活也好,还会梳头。”
“郎君要是收了她,奴家也有个伴儿。”
李炎点点头:“行。你让她明日来,我看看。”
陈六丫笑起来,手上的劲儿都轻快了几分:“哎!奴家明日就跟她说。”
她继续捏着肩,一边捏一边又说:“郎君,你不知道,奴家每日出去采买,碰见以前的邻居,他们都对奴家和哥哥羡慕得不行。”
“说我们兄妹俩跟了个好东家,有吃有穿,还有月钱,跟掉进福窝里似的。”
李炎笑了笑,没接话。
古人真容易满足。
给口饭吃,给件衣裳穿,给点月钱,就是掉进福窝里了。
他想起前世那些九九六、零零七,拿着几千块钱工资,租着十几平米的隔断房,整天都在那内耗,年纪轻轻各种结节。
要是把他们扔到这个时代来,让他们在流民营地里饿几天,他们可能回去就热爱生活了。
“郎君,”陈六丫又问,“郎君教的字奴家又识了几个,要不要考考奴家?”
李炎转过头看她:“哦?识了几个?”
陈六丫扳着手指头数:“十个。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李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厉害!”
陈六丫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李炎看着她。
这丫头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里头有得意,有期待,还有一点小小的骄傲。
“明日再学十个。”
陈六丫高兴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劲儿又轻快了几分。
正捏着,院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
陈六丫跑去开门。
门开处,周掌柜站在外头,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推着一辆板车。
“李郎君,”周掌柜笑着拱手,“来拉货了。”
李炎站起来,迎上去。
“周掌柜来了,里面请。”
周掌柜进了院子,两个伙计把板车推进来。
李炎走到柴房门口,拉开房门。
“十袋大米,一袋胡椒。搬吧。”
两个伙计进去,一人扛一袋往外走。
李炎站在旁边,看他们搬了几袋,忽然上前,一手拎起一袋大米,轻轻松松走到板车边,放上去。
周掌柜看得眼睛都直了。
李炎拎起来,像拎鸡仔似得。
“李郎君,”周掌柜脱口而出,“你这力气……”
李炎拍拍手,笑了笑:“从小练的。”
周掌柜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最后的小九九彻底熄了。
现在看见李炎这力气,他更信了。
这人不光有那东西,自身也很硬。
“周掌柜,”李炎走过来,“今日大米什么价?”
周掌柜回过神,连忙说:“涨了涨了。这几日粮价又涨了些,大米三百一十文一斗。”
他顿了顿,又说:“胡椒一斤五两,八十斤四百两。一共四百二十三两二钱半。”
他从车上取出一小箱银子,一锭一锭数了一遍。
“郎君点点。”
李炎接过,掂了掂,放到一旁。
周掌柜又拿出一张纸,递过来。
周掌柜拱拱手,带着伙计推车出门。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陈六丫关上门,回到枣树下。
“郎君,水烧好了。奴家伺候郎君沐浴?”
李炎点点头,往西厢房走。
西厢房里,木盆已经摆好,温水冒着热气。
旁边的小凳上,搭着干净的麻布,还有一小盒澡豆。
李炎脱了衣裳,坐进盆里。
陈六丫蹲在盆边,拿着麻布,给他擦背。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水声。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淡淡一层。
洗完,李炎穿上干净衣裳,回正房躺下。
陈六丫收拾完,轻轻关上门,回了东厢房。
院子里,枣树在夜风里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