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陈四请客。
第39章 陈四请客。 (第2/2页)铺子里只有一个老者在柜台后头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客人要什么书?”
李炎扫了一眼书架,道:“可有《尚书》?”
老者点点头,从架子上抽出一本,放在柜台上。
李炎翻开来看了看,纸是麻纸,字是手抄的,工工整整。
他又道:“《中庸》可有?”
老者又抽出一本。
李炎把两本书翻了一遍,问:“多少钱?”
老者道:“《尚书》三百五十文,《中庸》二百八十文。”
李炎点点头,又看向柜台上的笔墨纸砚。
他拿起一锭墨,闻了闻,放下,又拿起一支笔,看了看笔毫。
“这套笔墨纸砚,怎么卖?”
老者道:“那要看客人要什么档次的。”
“这套青州的笔,宣州的纸,歙州的墨,都是上品,一套下来二两银子。”
李炎道:“包起来。”
老者愣了愣,看了他一眼,没多问,麻利地把东西包好。
李炎付了钱,带着书和笔墨出了门。
陈四跟在后头,终于忍不住问:“郎君,您买这些……是给何启那小子?”
李炎点点头:“他识字,多读些书,往后用处大。”
陈四不再问了,只是看李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日头渐高,街上人也多了起来。
刘大他们已经把东西送回院里,又赶着车回来。
两辆板车装得满满当当,锅碗瓢盆、农具种子、布匹麻线,堆得老高。
刘大赶着一辆,孙七赶着一辆,后头跟着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李炎看了看车上的东西,对陈四道:“明日起,你带着他们接着买。”
“布帛、农具、种子,能买多少买多少。”
陈四应了。
李炎又道:“柴房里还有几袋胡椒,回头你拿去通源行卖了,换些钱接着买。”
陈四点头,想了想,又问:“郎君,除了这些,还要买啥不?”
李炎问:“汴梁城里,都有些什么油脂?”
陈四道:“油脂?那可多了。”
“豚油最便宜,三十文一斤。羊油贵些,六十文上下。”
“牛油更贵,七八十文一斤,还不好买,杀牛犯法嘛。”
“素油也有,芝麻油最贵,一百二十文一斤,胡麻油便宜些,七八十文。”
“还有菜油、豆油,价钱不等,看年份收成。”
李炎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
做肥皂,猪油羊油就够了。
猪油便宜,但味道重。
羊油贵些,但皂化效果好,成品也白净。
往后大批量做,得算算成本。
陈四又道:“郎君要是想买油,得去油市。”
“朱家桥那边有个油市,专门卖这些的,早上开市,午后就散了。”
“明儿个一早,俺带郎君去。”
李炎道:“好。”
日头偏西,李炎让刘大他们先把货拉回去,明日再来。
陈四却拉着他不让走:“郎君,朱家桥那边有家酒楼,菜做得好,俺请郎君吃一顿。”
李炎看他一眼:“你请?”
陈四嘿嘿笑:“郎君赏的那些,俺攒了些。”
“今儿个跟着郎君跑了一天,心里头高兴,想请郎君吃顿好的。”
李炎笑了:“行,你请。”
朱家桥在城东南,是条热闹的街。
桥头有家酒楼,叫“会仙楼”,三层高,挂着红灯笼。
陈四领着李炎进去,要了个雅间。
雅间不大,临街的窗户,能看见桥上来往的行人。
伙计端上菜来——羊排、炙鱼、蒸鸡、时蔬,还有一壶酒。
陈四给李炎斟上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道:“郎君,俺敬您。”
李炎跟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
酒是浑酒,比脚店的强些,但比不上郭荣那晚的惠楼酒。
菜倒是不错。
羊排烤得外焦里嫩,炙鱼鲜嫩多汁,蒸鸡烂而入味。
李炎吃着,觉得比平时在家吃的强多了。
正吃着,门帘一挑,进来个女子,抱着琵琶,冲两人盈盈一福。
陈四道:“郎君,这是店里的歌女,点一曲百文钱。”
李炎摆摆手:“不必了。”
那女子也不纠缠,又盈盈一福,退了出去。
陈四挠头:“郎君不喜欢?”
李炎道:“吃饭就吃饭,听什么曲。”
陈四不敢多说了,埋头吃饭。
一顿饭吃下来,结账时陈四掏了一两银子。
李炎看着那银子,心里默默算了算——一两银子,够城外流民一家活一个月了。
这顿饭,真他娘的贵。
可吃着是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