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南岬头- 下
第5章 南岬头- 下 (第1/2页)“四个月零七天。”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鼻音,“你再敢让我等这么久,我就——”
“就怎样?”
“我就驾条舢板出海找你。”她抹了把眼泪,下巴一扬,那股子倔强劲儿又上来了,“别忘了,我苏晚晴也是南岬人的女儿,会使帆,会掌舵,会看星象。你跑到天边我也找得到你。”
沈渡没说话,只是把她轻轻揽进怀里。她的额头抵在他肩窝上,发辫里的红绳蹭着他的下颌,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他闭上眼,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感觉到她的肩膀慢慢不再抖了。
窗外,夕阳已经沉到海面下,天边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把整座南岬头的石屋都染上一层暖光。海风从崖下翻上来,带着咸味和水汽,吹得晾在竹竿上的渔网轻轻晃荡,吹得窗台下那丛石楠花簌簌地摇,花瓣落了几片,落在窗台上,落在苏晚晴刚才蹲过的地面上。
远处的海面上,归港的渔船星星点点,船头的渔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海之间撒了一把碎金。
沈渡就这么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平稳下来,才低声道:“明天,我请何爷做媒,带聘礼来。”
苏晚晴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片刻,又补了一句:“聘礼不用多,省着点银子给你爹修修屋子。灶台该重砌了,屋顶的瓦也得换。”
沈渡忍不住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朵里,她抬起头瞪他一眼,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那股子清凌凌的劲儿。
“笑什么?”
“没什么。”沈渡收了笑,认真看着她,“就是想,能娶到你,是我沈渡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苏晚晴的脸终于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比天边那烧透了的晚霞还艳三分。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去收拾桌上散落的铜钱碎银,背对着他,辫梢的红绳一荡一荡的。
“油嘴滑舌。”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却软得像化开的蜜。
与此同时,南岬头村口的老榕树下,萧铎正坐在树根上,双手抱头,十指插进头发里,整个人弓成一只煮熟的虾。
他脑子里乱得像被风暴卷过的海面,苏晚晴那句“他要是回不来,我就替他给他爹养老送终”翻来覆去地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鱼钩扎在心尖上,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恨吗?他当然恨。可他恨的不是苏晚晴,甚至不是沈渡。他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攒了十年的勇气,到头来说出口的话,不是“我娶你”,而是“你拿什么娶她”。
恨自己明明比沈渡更早认识苏晚晴,明明每年打的鱼比沈渡挣的银子还多,明明他家的屋子比旧井巷那破房子不知宽敞多少倍——可苏晚晴眼里的光,从来只照着沈渡一个人。
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去拨,就那么坐着,像一块被潮水遗忘在岸上的礁石。
一串脚步声从村道上传来,不紧不慢,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咯吱响。
萧铎没抬头。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了。
“萧家兄弟。”一个带着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听着客气,却总让人觉得那客气底下还藏着什么。
萧铎抬起头。
暮色里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瘦,三白眼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幽幽的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人他见过,扶摇号上的账房先生,姓贾。后头跟着个圆脸裁缝,手里还拎着块绸料,一脸殷勤地站在半步之后。
贾敏在萧铎旁边的树根上坐下来,也不嫌脏了那身青衫,从袖子里摸出一只扁瓷酒壶,拔了塞子,先自己抿了一口,然后递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