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残部
第74章 残部 (第1/2页)一个时辰后。
临江门的江水已被血色浸透。
一百多满洲骑兵最先抢上泊在码头的江船,一经上船,他们旋即砍断缆绳。
紧随其后的汉八旗涌向剩余船只,许多士卒为了争抢船位,竟将同袍推入江中,白含贞在亲兵护卫下强行登上一艘大船,面色铁青地看着岸上炼狱般的景象。
侥幸逃到码头的永宁溃兵和程部叛军都被抛弃,此时又被明军追杀至江边,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数百人跳入冰冷的江水,扑腾向即将离岸的船只。
船上的汉八旗却担心溃兵攀船导致倾覆,竟挥刀砍向那些扒住船舷的手。
一时间,断肢与惨叫交错,江面浮尸累累,鲜血在晨光初露的江水中晕开片片猩红。
有人中刀沉没,有人力竭溺亡,少数侥幸爬上船的,也多在混战中被踢回水中。
绝望的哭嚎声沿江飘荡,与岸上明军“跪地免死”的吼声交织。
东方天际已由鱼肚白渐染成金红,今日竟是个难得的冬日艳阳天。
阳光划破晨雾,照在满目狼藉的临江门码头,照亮了江面上随波浮沉的尸首,也照亮了岸上跪成一片的清军降兵。
一缕破晓暖阳划破云层,一夜厮杀过后,天快亮了。
数道城楼上,一面面明旗缓缓升起,在晨风中肆意舒卷。
重庆,已易主。
“万胜!”
“大明万胜!!!”
酣畅的大胜后,欢呼声响彻江岸。
追击而来的明军士兵们终于脱力,许多人一屁股坐倒在血泊中,只顾着大口喘息,随后与身旁袍泽兴奋地比划着昨夜杀了多少敌人。
有人从怀里掏出干硬的饼子啃着,有人抱着缴获的水囊狂饮,更多人则是仰头望着初升的朝阳,咧嘴傻笑。
陆安便站在临江门码头旁,身上铁甲血迹已凝成深褐色,数个核心将领一同追击而来,将他围在中央。
陆安嘴上依旧在快速吩咐:“胡飞熊,你带人缴械整编降兵,等贺道宁率民夫入城后移交给他管束,然后城内还有严自明溃兵藏匿,须你去逐一清剿。”
“刘坤,你即刻接管各城门防务,尤其是临江、千厮、朝天三门,加派岗哨,谨防清军反扑。”
二人抱拳领命,胡飞熊此时犹豫了一下,询问道:“殿下,降兵许多若全部收编……”
“先缴械集中看管,”陆安打断,“待战后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稳住重庆局势。”
“遵命!”
陆安话音未落,便见冉平快步奔来,脸上带着急色:“公子!程廷俊重伤,怕是活不了了。”
陆安闻言一怔。
……
通远门城门楼内,此时已如血地。
城门洞被尸体半塞,青石板被血浸泡得黏腻打滑,硝烟尚未散尽,混合着血腥、焦糊的恶臭在风中盘旋。
折断的枪杆、破碎的盾牌、散落的箭矢随处可见,几处房屋还有火头在冒烟,将残破的旗帜烧得只剩焦布。
程廷俊的兵马部分倒戈被杀了,许多溃逃了、许多伤亡。
如今聚在一起的残部仅约有四百余人,此刻都一同聚集在城门内侧,其中许多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除此之外,又有百余人披着铁甲或棉甲,显然是程廷俊的家丁私兵,他们眼下围成一个半圆,将自家主将护在中央,神情茫然。
程廷俊颓然靠在一辆倾倒的粮车旁,头盔已是脱下,头发被血汗粘做一团,又显得散乱疲惫。
他肚腹处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过,但鲜血仍不断渗出,将裹伤布染成暗红,却是根本止不住。
程廷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时断时续,唯独眼睛还睁着,坚持望着走来的陆安。
陆安快步穿过人群,随着他走近,四周程廷俊旧部的目光也同一时间,都落在了他身上。
这些程廷俊的残兵此刻都知道,如今他们主将濒死,往后他们这些降将叛卒,便如这无根浮萍,前路也跟着飘摇起来。
程廷俊见陆安走近,惨白的脸上扯出勉强笑容,声音时断时续:“恭喜殿下,光复重庆……”
陆安蹲下身,伸手先是检视伤口,随后道:“程将军立此大功,朝廷必有封爵之赏,切勿多言,我即刻寻城中良医……”
“不必了,殿下。”程廷俊的手突然抓住陆安手腕,力道竟出奇地大,让陆安难以挣脱,他说:“郎中刚已抓来看过了,不用再看,我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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