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长沙
第99章 长沙 (第2/2页)“善信莫急。”王得贵压低声音,身子前倾,做出推心置腹之态,“子嗣之事,关乎天命、阴阳、祖德、风水,岂是寻常药石法事可强求?待贫道为你细推一番。”
他闭目掐指,口中念念有词,半晌忽然“咦”了一声,睁开眼道:“善信家中,可是有一口井?井旁有棵老树?”
员外一愣,仔细回想之下,自己宅子也没有这些玩意。
他正狐疑之间,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另处老宅,顿时猛地拍腿:“有!确有!还是棵槐树!半仙连这都算得出?”
王得贵心中嗤笑,这等人家的宅院格局,他蒙十次能中八次。
他面上却愈发高深:“这便是了,槐者,木鬼也,井属阴,槐木聚阴,二阴相叠,压制阳气,如何能得子嗣?此其一也。”
员外听得冷汗涔涔:“那、那该如何是好?”
“莫慌。”王得贵捻须,“其二,善信祖坟在何地?还请描述与我。”
员外立刻毕恭毕敬地说了,话落王得贵面色凝重,他说:“城西丘陵,背阳而向阴?”
“是是是!”
“此地形如卧龟,本是聚财之局,然龟首低垂,不利子星。需在坟前三尺处,埋三枚开元通宝,钱孔朝上,上覆朱砂三钱,以引阳气。”
员外听得连连点头,忙让身后仆人从袖中摸出纸笔要记,免得做错大师嘱咐,误了大事。
王得贵继续道:“其三,也是最紧要的,善信自身命宫带‘孤辰’,需以‘合和之术’化解。
从今日起,每月初一、十五子时,取雄鸡血三滴,兑无根水饮下;另用红绸缝制香囊,内装茱萸、桃仁、桂心,悬于床头。切记,行房前需先以艾草煮水净身,房事方位必取正南……”
他说得头头是道,玄之又玄,那员外被唬得五体投地,口中连称“半仙”,手已往怀里摸钱袋,准备消费。
就在此时,身后一声暴喝炸响:“狗日的!你个装神弄鬼的狗东西!”
一个虎背熊腰的屠夫领着两个帮工,气势汹汹拨开人群冲将过来,一把揪住王得贵的衣领,便将他从凳子上拎了起来。
“你给老子说什么‘金刚丸’,服了可夜御十女!老子信了你的邪,花三钱银子买了两丸,昨夜服下,好家伙,拉了整宿!腿都软了!”
那员外伸向钱袋的手僵在半空,愕然看着这变故。
王得贵被揪得双脚离地,却梗着脖子嚷道:“你休要血口喷人!定是你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怎赖到我头上?我王半仙的灵药,不能与其他凡物共食,吃得明白么你?”
屠夫气得满脸横肉乱颤:“老子昨日为试药,整日饭都没吃!就是你那破泥丸子!”
员外听到“泥丸子”三字,面色一变,狐疑地看了王得贵一眼,默默收起钱袋,拨开人群溜了。
王得贵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心头火起,破口大骂:“杀猪的!老子给你的是祖传秘方!你自己气血亏损、肠胃不济,怪得了谁?拉肚子?拉死你活该!”
屠夫勃然大怒,“噌”地从腰间抽出明晃晃的杀猪刀:“老子剁了你!”
瞧见双方亮了刀子,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一阵惊呼。
王得贵却眯起眼,盯着屠夫握刀的手,只瞧见那手在微微发抖。
他心中顿时有了底,反而把脖子往前一伸,梗着脖子道:“来!来!来!往这儿捅!今个你不捅死我,你就是我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