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同行者

第824章 同行者 (第1/2页)

郑义作为伍长，附近也只剩下最后一个掷弹兵还在厮杀，其他三个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冲散，各自为战了。
　　
　　四周围着黑压压的清军，犹如惊涛骇浪般一队接一队往上冲，旗被砍得摇摇晃晃，可一直没倒。
　　
　　每次旗一晃，周围那些残兵就拼命往旗下面靠，一个被砍倒，另一个立刻顶上去。
　　
　　他们掷弹兵们的刀钝了便捡起枪，枪断了用拳头，拳头烂了就用脑袋撞。他们没有退，也没处退。
　　
　　四周都是清兵，你逃会被杀，你不反抗会被杀。
　　
　　而那面破旗就像钉在尸山血海里的最后一根桩，只要桩还在，人心就不会散。
　　
　　郑义坐在尸堆上边喘息几口气，他随即摸了把脸，又想去摸腰间的六枚雷，却摸了个空。
　　
　　为了遏制八旗大军的冲阵攻势，他与其他很多掷弹兵一样，用光了六枚雷。也有许多掷弹兵雷还没用完，便死在了战场上。
　　
　　他又去摸自己那杆喇叭铳，手指却因为抽搐，而抖得厉害。
　　
　　他低头，用牙咬开一发定装霰弹，把弹药倒进铳口，又用通条狠狠捅实。做完这些，他抬头望向前方。
　　
　　那面把总旗此刻摇摇欲坠，恍若惊涛骇浪下的一叶孤舟，已快撑不住了，随时都将要倾覆。
　　
　　清军又涌上冲杀一波，旗子猛地朝旁边歪了一下，旗手用肩膀顶住，又被一个清兵在背上砍了一刀，整个人朝前一栽，可到底没松手。
　　
　　郑义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他端着喇叭铳，尖利嚎叫着朝前奔去。
　　
　　前方七八个清兵正背对着他攻旗。
　　
　　郑义冲到二十步内，抬铳，扣下扳机！
　　
　　喇叭铳喷出一团碗口大的火光，几十粒铅弹像尖啸着破膛而出！
　　
　　三四个清兵应声倒地，一个被削去了半边脑袋，一个后背被打出十几个血洞，一个倒在地上像被折断了脊梁。
　　
　　旁边几个清兵被震得一愣，顿时惊叫着回头看过来。
　　
　　郑义却已将铳当棍子抡起来，照着最近的那个头上砸去。那清兵闪了一下，铳托砸在他肩上，他一个踉跄，回手就是一刀。
　　
　　郑义往旁边一让，刀擦着他的腰过去，拉出一道血口。他没有停，而是反手抓住刀柄，两人几乎同时倒地。
　　
　　郑义伍内旁边最后一个伍里的掷弹兵扑上来，一刀捅进那清兵后心，随即又拔出刀来，嗷嗷叫着，疯了似的朝另一个扑去。
　　
　　他们两人护着把总旗，又砍翻两个，把总身边的残兵也大喊着往外推，清军刚才那一波攻势竟又被压了回去。
　　
　　可郑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回头望了一眼，西翼明军已经没剩多少人了，旗子还能立着，是因为下面的人拿命在填。等这些命填完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一阵厮杀后，郑义已精疲力竭，他突然听到周围同伴的绝望哀嚎，随后便是听到了一阵隆隆马蹄声。
　　
　　他随之抬头去看，就瞧见在周遭清军人潮涌动的尽头，马蹄声骤然响起，
　　
　　那不是明军的骑兵，因为是由北向南压来的马蹄声。
　　
　　他抬起头，从八旗人潮攒动的肩膀缝隙后面，看到了人潮尽头，无数旗帜和黑影正从人潮尽头冒出来。
　　
　　那是披甲的清军骑兵。
　　
　　对方成队成队地涌到西翼战场的边缘，有的抽刀，有的张弓，有的绕着满地的尸山找口子。
　　
　　清军援军人数足有三千多，人人都穿着甲，马都是些战马，那是清军迟迟未投入战场的马甲生力军。
　　
　　郑义的心沉了下去。
　　
　　那些人还未全冲进来，已有许多先行冲到附近位置，朝他们混乱战场内冲杀，也朝他们射击。
　　
　　还有许多清军马甲生力军因为这里遍地尸体，实在难以作战，无奈被人潮阻隔，只能绕着圈在边缘游走找更好机会。
　　
　　他看见清军那些马甲旗兵仿佛无穷无尽，生力军几乎就有三千多左右，还都是披甲。
　　
　　而他们西翼，却早已伤亡过半，建制已经彻底打崩，仅剩的千余人不管是掷弹兵还是铁甲兵还是千总三部的主力步兵，都在用尽最后力气，徒劳的坚持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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