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国宝的价值
第八章 国宝的价值 (第2/2页)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里传来敲门声。
赵老先生皱了皱眉,示意保姆去开门。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不是周景川本人,是他派来的那个灰衣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赵老先生,冒昧打扰。”灰衣人笑着递上一张名片,“我是周氏贸易公司的人,这位是省文物商店的林经理。我们听说您这边有一块明代乌织锦,想来看看。”
沈织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景川的人。消息怎么这么快?
她看了一眼陈知行,陈知行也是一脸意外——他打电话约赵老先生的时候,是在办公室打的,不可能被监听。唯一的可能是,周景川的人一直在盯着赵老先生的家,等有人送好东西上门。
赵老先生的脸沉下来:“谁告诉你们我这里有乌织锦的?”
“赵老先生别误会,我们只是听说。”灰衣人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块还没收起来的乌织锦上,眼睛一亮,“就是这块吧?”
他走上前,伸手要去拿。
沈织宁的手比他快。她把料子拿起来,叠好,重新包进布包里,抱在怀里。
“这是私人物品,不对外出售。”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灰衣人笑了笑:“小姑娘,你别紧张。我们周先生是诚心想买,出价不会让你吃亏。赵老先生估价三千,我们出五千,怎么样?”
五千块。
陈知行的眉头皱了一下。顾明远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微微发白。
沈织宁看着灰衣人,忽然笑了。
“五千块?”
“嫌少?还可以商量。”灰衣人以为她动心了。
“我不是嫌少。”沈织宁把布包抱得更紧了些,“我是觉得,你连这块料子是什么都不懂,就敢出价五千块,不怕买亏了?”
灰衣人愣了一下。
沈织宁转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林经理:“林经理,您是省文物商店的,应该懂行。您说说,这块料子,值五千吗?”
林经理推了推眼镜,干咳了一声:“这个……乌织锦存世量极少,如果品相好的话,五千块也不算高……”
“不算高,但也不算公道。”沈织宁打断他,“因为您刚才连看都没看清,就跟着附和了。真正懂行的人,不会这样。”
她的目光扫过灰衣人和林经理,最后落在赵老先生身上。
“赵老先生,这块料子,我不卖了。”
赵老先生挑了挑眉。
“但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沈织宁从布包里拿出那两块小样,“这是‘锦色’的产品。我想请您做我们的顾问,帮我们把关产品质量。您不用出山,只需要每个月看一次我们的产品,指出问题就行。顾问费,等我们赚了钱再补。”
赵老先生看着那两块小样,又看了看沈织宁,忽然哈哈大笑。
“小姑娘,你这是在挖我老头子的墙角啊。”
“不敢。我只是觉得,好东西不能只放在博物馆里供着,得有人做出来,让人用得上、看得见。”
赵老先生收了笑,认真地看了她几秒。
“顾问的事,我答应了。钱不钱的不重要,我老头子不缺钱。但有一条——你们做出来的东西,每个月拿一块来给我看。做得好的我夸,做得不好的我骂。”
沈织宁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赵老先生。”
灰衣人和林经理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灰衣人的声音沉下来,“我们周先生是诚心诚意……”
“请转告周先生。”沈织宁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锦色’的东西,不卖给他。多少钱都不卖。”
灰衣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赵老先生的地盘上,他不敢造次。最后他一甩袖子,带着林经理走了。
人走后,赵老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小姑娘,你刚才得罪人了。”
“我知道。”
“那个人背后的周氏贸易公司,在省城很有能量。你拒绝了他,以后的路不好走。”
“路好不好走,不取决于他。”沈织宁把乌织锦重新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赵老先生,这块料子,我还是想卖。但不是卖给他。您有没有合适的买家?真正懂它、珍惜它的人。”
赵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一个。省博物馆的老馆长,退休了,个人收藏。他去年跟我说过,想找一块品相好的乌织锦,补齐他的明代织锦系列。我帮你问问。”
三天后,沈织宁拿到了钱。
两千八百块。
不是五千,不是三千,是两千八。赵老先生帮她谈的价,比市场价略低,但买家是省博物馆的老馆长,东西会捐给博物馆,不会流失到海外。
沈织宁同意了。
她把钱一张一张地数好,装进一个布袋子,贴身放着。
两千八百块,加上之前剩的两块八,一共两千八百零两块八毛钱。
够买原料、修织机、招工人,撑过第一个月。
回青溪镇的公共汽车上,顾明远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把布袋紧紧地抱在怀里。
“心疼?”他问。
沈织宁摇了摇头。
“东西给懂的人,不算糟蹋。”她说,“等我以后有钱了,再把它买回来。”
顾明远没再说话,只是把车窗开了一条缝,让风吹进来。
窗外的麦田一片接一片地往后退,绿色的波浪在风中起伏,像是大地的呼吸。
沈织宁闭上眼睛,手按在布袋上。
两千八百块。
“锦色”的第一笔粮草,终于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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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沈织宁带着两千八百块回到村里,第一件事不是买原料,而是去了一趟公社——她要办个体户执照,把“锦色”变成合法的。工商所的人百般刁难,沈织宁用赵老先生的名头和外贸订单做筹码,硬是把执照办了下来。与此同时,村里报名学织布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不是因为她们认可沈织宁,而是因为她们听说了“沈家丫头从省城拿回了两千多块钱”。有人眼红了,有人想分一杯羹,也有人是真心想学一门手艺。沈织宁定下规矩:想进“锦色”,先过三关——试工七天,每天织满两米布,不合格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