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软肋
第十七章 软肋 (第2/2页)李氏看着那包红糖,没有伸手。
“德茂,你有话直说。”
沈德茂的笑容收了收,叹了口气:“大嫂,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织宁那丫头现在做的事,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李氏的手攥紧了围裙。
“她跟港商对着干,得罪了人。她一个人带着一帮女人搞什么作坊,村里人都在看笑话。她还花了那么多钱买织机,万一亏了,你们娘仨以后吃什么?”
李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大嫂,织宁还小,不懂事。你当娘的,不能由着她胡来。”沈德茂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一把包了布的锤子,“你劝劝她,趁现在还来得及,把那些织机退了,把作坊关了。该嫁人嫁人,该过日子过日子。”
李氏低着头,没说话。
“我知道你为难。”沈德茂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但你想想,织宁要是真出了事,你担得起吗?织安才八岁,没了爹,不能再没了姐姐。”
李氏的眼泪掉下来了。
沈德茂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大嫂,那包红糖你留着。别跟织宁说我来过,那丫头对我有成见,知道了又该闹。”
门关上了。
李氏蹲在灶台前,哭了很久。
晚上,沈织宁回到家里,发现灶台上多了一包红糖。
“娘,这红糖哪来的?”
李氏低着头切菜,没看她:“我买的。”
沈织宁看了看那包红糖的包装——是镇上供销社的牌子,包装纸上印着红色的喜字,是那种走亲戚才舍得买的细货。李氏从来不会买这种东西。
“娘,谁来过?”
李氏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沈织宁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娘,是不是大伯来了?”
李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织宁,你大伯说……他说你得罪了港商,会有麻烦……他说让你把作坊关了……”她哭得说不下去了。
沈织宁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生气,是心疼。
“娘,大伯的话,你信吗?”
李氏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织宁,我怕你出事……”
沈织宁把母亲的手握紧了些。
“娘,您听我说。‘锦色’不是闹着玩的,我们有订单,有技术,有人。大伯说的话,您一个字都别信。他不是为我们好,他是收了周景川的钱,替人家办事。”
李氏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收钱?”
“对。周景川每个月给他三十块钱,让他盯着我们,拆我们的台。”沈织宁的声音很平静,“上次外协织户退出的事,就是他搞的鬼。”
李氏的脸色白了。
“织宁,你大伯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娘,他是。”沈织宁没有给母亲留幻想,“但您不用怕。他拆不了我们的台,因为我们站的台,是他够不到的。”
李氏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织宁,娘信你。”她擦了擦眼泪,“那包红糖,我扔了。”
“别扔。”沈织宁站起来,拿起那包红糖,递给刘婶,“刘婶,明天早上煮红糖稀饭,给大家加餐。”
刘婶接过红糖,看了李氏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了灶房。
第二天早上,沈德茂在自家院子里喝茶的时候,灰衣人来了。
“沈大哥,你昨天去找李氏了?”
“去了。”
“她怎么说?”
沈德茂笑了笑:“女人嘛,哭一场就没事了。她会让沈织宁收手的。”
灰衣人点了点头,递上一支烟。
两个人还没点上,远处沈家老宅的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织机声——不是一台两台,是五六台同时响,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沈德茂的手顿了一下,烟没点着。
灰衣人的脸色沉下来:“沈大哥,你确定她会收手?”
沈德茂没回答,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恼怒还是不甘,或者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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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李氏没有被沈德茂说服,反而更坚定了支持女儿的决心。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把自己压箱底的嫁妆拿出来,交给沈织宁当流动资金。沈德茂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找到了村里管电的人,想切断沈家老宅的电源。没有电,织机就是一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