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五千米
第二十章 五千米 (第2/2页)刘婶一拍大腿:“搞不定也得搞定!”
沈织宁看着每一个人,最后说了一句:“从今天起,‘锦色’不再是作坊,是工厂。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声音参差不齐,但每个人都喊了。
沈织宁不知道的是,在她规划工厂蓝图的时候,有两个人正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密谋着另一件事。
沈德茂家。
王桂兰坐在堂屋里,脸色铁青。她的外甥女李姑娘被供销社辞退了,回娘家哭了一场,她妹妹打电话来骂了她一顿,说都是她害的。
“都是那个沈织宁!”王桂兰咬牙切齿,“一个丫头片子,把我们全家搞得鸡犬不宁!”
沈德茂坐在对面,抽着烟,没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啊!”王桂兰推了他一把。
沈德茂把烟头掐灭,站起来:“我去找个人。”
“找谁?”
“你别管。”
沈德茂去了镇上,找到了灰衣人。
“周先生那边,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灰衣人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告沈织宁‘投机倒把’。”沈德茂压低声音,“她一个农村丫头,没背景没资本,凭什么办工厂?肯定是倒卖物资、投机倒把赚的黑心钱。这种事,一告一个准。”
灰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只要有人告,上面就得查。一查,她的工厂就开不起来。拖上几个月,订单黄了,她就完了。”
灰衣人点了点头:“我回去跟周先生商量。”
当天晚上,沈织宁正在院子里算账,顾明远来了。
“沈织宁,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他的脸色比平时凝重,“我听说,沈德茂去了镇上,找了周景川的人。他们要告你‘投机倒把’。”
沈织宁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投机倒把”这个罪名,在1979年是个大帽子。个体户、私人买卖、倒卖物资,都可以被扣上这顶帽子。一旦被查,轻则罚款没收,重则拘留判刑。
“谁告诉你的?”她问。
“我在镇上有认识的人。”顾明远没有细说,“沈织宁,你手里的钱,来路清楚吗?”
“清楚。卖祖传锦缎的两千八百块,每一分都有据可查。赵老先生可以做证,省博物馆的老馆长也可以做证。”
“那就好。”顾明远松了口气,“但沈德茂不会善罢甘休。他告不赢你,也会恶心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织宁把笔放下,看着桌上的账本。
“我知道。但‘锦色’要往前走,就不能怕被人告。”
她站起来,走到后院。
织机还在响。十三台织机同时开动,吱呀咔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她站在织机中间,闭上眼睛。
五千米。三个月。五十个人。四千块钱。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但她没有弯腰。
因为她身后不是空无一物。身后有翠姑、有赵大梅、有杨小兰、有小七、有林晚棠、有刘婶、有韩师傅、有顾明远。
还有那台织机上,一寸一寸长出来的锦缎。
那是“锦色”的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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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沈德茂的举报信寄到了公社。公社派人来调查,沈织宁把所有账目、合同、凭证摆出来,条理清晰,无懈可击。调查组的人走了,沈德茂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但他没有死心——他开始在村里散布谣言,说沈织宁的工厂是“资本主义复辟”,要“割尾巴”。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原本答应来干活的人纷纷打了退堂鼓。沈织宁面临着建厂以来最大的信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