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耻而为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耻而为人 (第1/2页)就在昨天,黄乐山带领村民掘开了郑国渠和泾河的链接处,并一步步向东修整。
然而,到下午的时候,有一伙人收到了消息并前来阻挠。
理由也很简单,那便是黄乐山修整河道,坏了他们家的风水,还抢了他们家的水源!
黄乐山自然是不肯退缩,他说:“郑国渠自秦朝时便修建完成了,抢了你们家的水源?莫不是说,你们家在先秦以前便在这占住了?”
对方理论不过便走了,但今天,就在黄乐山审阅完县衙公文,打算继续去现场施工的时候,一群人却直接闯进了县衙,并将其绑到了柱子上开始殴打。
也就是黄乐山今年刚二十多,身体素质还不错,要换个老头,这顿打挨下来,非当场挂掉不可!
柱子上的黄乐山咬牙看向那八字胡的肥胖中年人道:“本官修整河道是奉了巡抚大人的命令,你究竟是谁,竟胆敢殴打本官!”
八字胡鼻孔朝天:“哼,区区一个七品官!爷的名姓你还不配知道,今日就当给你个教训,现在立刻派人去把河道恢复原样,不然,爷下次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走!”八字胡大手一挥,带着几十个打手扬长而去。
这时,一群衙役才七手八脚的将黄乐山从柱子上放了下来。
“堂尊,您没事吧!”
黄乐山摇了摇头:“没事,这些人什么来路?竟如此嚣张,敢殴打朝廷命官!”
衙役们随即七嘴八舌的说道:“这是王家的王之望,他哥是辽东经略王之臣,朝廷二品大员,我们可惹不起啊!”
“王之臣!”黄乐山呢喃着这个名字,心中一凉。
在泾阳当了两年的县令,他自然也知道王之臣的家属就在此地,甚至还有人劝他去拜访。
但黄乐山却严词拒绝,自己是县令,对方虽是二品大员的家属,但归根结底也只是百姓罢了,自己又怎能去拜访呢?
正因如此,所以在王之望打上门来的时候,他才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如今的王之臣坐镇山海关,又有阉党庇佑,算是封疆大吏,而他只是个被发配的七品县令,朝堂之上半分根基都没有。
若是硬拼,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也无怪乎这些衙役们不敢上前帮忙!
黄乐山心中无比苦涩。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跑了过来:“老爷,不好了,王家人开始填河道了!”
黄乐山闻言心中一震。
刚才还自觉悲愤无处发泄的他,只觉一股子气直冲脑门。
二品大员又如何?自己是奉了巡抚大人的命令,挖渠赈灾,别说只是王之望,就是王之臣来了又能如何?
况且,巡抚大人也说了,若不能按时完成任务,轻则免官,重则论罪!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和他们拼了!
想到这,黄乐山忍着身上的剧痛站起身来,他目光在这些衙役身上一一扫过。
“诸位,为了泾阳十余万百姓,你等可敢与我争上一争?”
衙役们闻言面面相觑,虽说平日里黄乐山待他们不错,但对方可是王家。
在这泾阳,得罪了县令不一定会死,但得罪了王家那可是连骨头都找不到的!
黄乐山归根结底是朝廷派来的官员,到时间了就调走,可他们都是本地人,现在得罪了王家,就算暂时没事,等以后黄乐山走了,谁又来管他们性命?
眼见众人不语,黄乐山咬牙道:“好,本官不怪汝等,只不过看在往日情面上,还请汝等立刻去一趟巡抚衙门,代我告知钱巡抚,我黄乐山虽是微末之身,但即为一地主官,自当上不负皇恩,下不负百姓!”
“今日我虽死,亦要护渠通流,以报君恩!”
说罢,黄乐山理了理身上破损的官袍,然后大踏步的走出了县衙大门。
一众衙役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话。
这个黄乐山刚来的时候,把衙役们折腾的够呛,以往欺压百姓、吃拿卡要的各种灰色收入全被他免了,大家收入骤减全都成了穷光蛋。
然而,很快衙役们便发现,这位黄大人似乎更穷。
来往孑然一身,边上一个家属都没有,平时处理公事判案断案都是自己上,连师爷都不请。
就算朝廷欠发了一年的俸禄,他也从不朝老百姓伸手,而是依靠自己种的菜园,以及朝廷拨发的三顷职田(县太爷的自留地,朝廷给的补贴,合法的)节衣缩食度日。
对自己如此之狠的同时,他对衙役们则很宽厚,只要这些人不欺压百姓,平日里犯些错也极少惩罚,甚至在朝廷欠俸之后,他自己勒紧裤腰带,却借钱给衙役们发工资。
今年后半年朝廷补发了一部分俸禄之后,他也是先给衙役们补发,自己则留在最后。
如此仗义,哪怕衙役们跟着吃糠咽菜也认了!
现在看着黄乐山大步出门,摆出一副送死的架势,衙役们心中也是酸涩无比。
“堂尊此去,怕是有死无生了!”
“不会吧,不管怎么说,堂尊也是朝廷的七品官员,那王老爷总不能杀了他吧!”
“你傻啊?那王老爷背后是王经略,王经略背后是魏公公九千岁,别说杀一个县令,就是杀知府他也干得出来!”
“那咱们……”
“唉,要我也如堂尊这般孑然一身倒也无所谓,可惜我上有老下有小,若是落到王老爷手里,全家都难保全!”
听到这话,一众衙役们全都低下了头!
而老百姓们也对王家怕到了骨子里,根本不敢上前!
就这样,黄乐山单枪匹马来到了郑国渠的河道边。
王之望虽说让黄乐山自己把河道改回来,但他也知道这个黄乐山未必会改,所以便让下面的佃农去填河道,再让家丁守着防止旁人闹事。
而现在,黄乐山就这样大踏步的来到了刚挖掘开的河道边。
这会,佃农们正填的火热。
“都给我让开!”
黄乐山一声大喝,佃农们的手随即停了下来。
众人齐刷刷看向黄乐山。
后者虽满身伤痕,官袍破碎,但一对眼睛却如利剑一般摄人心魄。
他大步向前,佃农们不敢与之对视,竟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这时,王家的家丁们不干了,一群人上前质问:“哎哎哎,先前没打够你不是!非要我等将你打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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