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6章 急进
第1736章 急进 (第1/2页)青化砭以北,一支两千多人的长龙,把狭窄的谷地填得满满当当,从高处望下去,灰扑扑的人流在沟壑之间蜿蜒曲折,前头拐进了山坳,后头还在几里外的坡上慢慢往上爬,没有火把,没有人声,只有杂沓的脚步声和偶尔传出的低声口令,在黄土高原的深夜里闷闷地响着,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地底下流淌。
这支部队连统一的军服号衣都没有,灰的、蓝的、青的、黑的,什么颜色都有,什么式样都有,有人穿着从老家带来的旧棉袄,棉袄上还是补丁摞补丁,有些人连补丁都没有,身上的棉衣破了好几个洞,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有人穿着缴获来的清军号衣,号衣上的标识被撕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麻布衬里,还有人穿着用麻袋缝成的褂子,麻袋上的字还在,走起路来麻袋布硬邦邦地刮着皮肤,发出沙沙的声响;有的则背着从清军那里缴获的盔甲,许多都凑不成一整套,到了战地之后再重新分配装备。
鞋子更是五花八门,布鞋、草鞋、麻鞋,踩在冻土上咯吱咯吱地响,所有人的左臂上都绑着一条红布巾当作标识,红布巾宽窄不一,颜色深浅不一,深红、浅红、暗红、朱红,各种红色在灰扑扑的人流中晃动着,像冬天里零零星星的炭火,看着微弱,但聚在一起,就有了一种烧穿一切的气势。
武器也庞杂的很,长矛最多,有的还带着铁锈,有的磨得锃亮,在晨光下闪着白晃晃的光;腰刀次之,有从清军手里缴来的制式腰刀,有从山贼手里夺来的宽背大刀,刀身厚重,还有各种自己打造的刀子,制式凌乱。除此之外,许多人还装备着耥耙、铁叉之类各式各样的兵器,显得十分的杂乱。
火器不多,总共不到三百支,鸟铳、火门枪,什么都有,几门小炮被骡马拖着走在队伍中间,炮身不大,铸铁的,两个人就能抬着走,炮口用油布堵着,油布上结了一层白霜。
但整个部队的军容却是齐整的,走得快的时候不散,走得慢的时候不挤,前后左右都留着该留的间距,不会踩到前面人的脚跟,也不会被后面的人顶到后背,一路行来像一架上了油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咬得严丝合缝,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所有人都遵守着纪律,默默行军向前。
队伍里还混着百来个穿着深红军装的人,他们是红营从汉中派来的教官和军官,还有两百多名红营战士,走在队伍中间,和这些西北的将士们并肩而行,不时低声说着什么,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教导员,姓陈,骑着一匹瘦青马,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长龙,目光沉稳,没什么表情。
走在陈教导员旁边的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汉子,也穿着一身深红的军装,下巴上留着短须,胡茬花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他是这支部队的翼长,名叫刘培生,和陈教导并马而行,身后两千多人的脚步声在川道里闷闷地回响,像一面巨大的鼓被人一下一下地敲着,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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