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临时整编
第18章 临时整编 (第1/2页)1941年12月5日,傍晚六点。
野战医院——或者说那个充斥着血腥味和截肢锯响声的谷仓——大门关闭了。
那两扇沉重的橡木门在寒风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将温暖、光亮以及伤员的哀嚎声统统关在了里面。
同时也切断了二班与霍夫曼上尉之间最后的联系。
站在门外的公路上,寒风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锉刀,疯狂地刮擦着每一个人的脸。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五度。
在这个温度下,钢铁变得像玻璃一样脆,橡胶轮胎硬得像石头,人的唾液还没落地就会变成冰珠。
二班的幸存者,加上那三十几个被卡尔像赶羊一样赶来的溃兵,孤零零地站在路基下。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丁修。
那种眼神很复杂。有迷茫,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等待指令的麻木。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夜晚,他们不再相信条令,不再相信元首,他们只相信眼前这个穿着苏军白色羊皮大衣、领口别着铁十字勋章的年轻人。
“现在怎么办?”
汉斯把衣领竖起来,试图挡住灌进脖子里的雪粒。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洞,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出来的
“连长进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收容点报到了?也许能领到一张回后方的车票?”
丁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在整理自己的装备。那支波波沙冲锋枪的枪机被冻得有些发涩,他用沾满油脂的手套用力拉动了几下,确认它还能喷出火舌。
“回后方?”
卡尔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汉斯,你看看这条路。”
他指了指身后那条被撤退车队堵得水泄不通的公路。
卡车、马车、半履带车挤在一起。宪兵的哨声、军官的咒骂声、伤员的呻吟声混成一片。
“这不仅是撤退。这是大溃败。”
卡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根本没有什么车票。也没有多余的卡车来运我们这群步兵。”
“如果我们去收容点,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编入某个只有番号的‘阻击群’,然后被扔在路边的某个散兵坑里,拿着两颗手榴弹去挡俄国人的T-34。”
“那我们该干什么?”那个炮兵中士——之前被卡尔用枪逼着干活的家伙,此刻缩着脖子问道
“总不能在这站着冻死吧?”
“我们需要一个身份。”
丁修整了整衣领,特意将那枚歪斜的铁十字勋章露在外面。
“一个合法的、有战斗力的、能让我们搞到补给和防寒服的身份。”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辆半履带指挥车。
那是第4装甲集群某步兵团的团部车辆,周围围着几个焦头烂额的参谋军官。
“跟我来。所有人,列队。挺直腰杆。”
卡尔下令道,“别像一群乞丐。像一群刚从地狱杀回来的恶鬼。”
……
团部指挥车旁。
一名身材高大、眼窝深陷的少校正趴在引擎盖上,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查看地图。
他的大衣敞开着,里面是一件脏兮兮的毛衣,手里拿着半截香肠。
“报告长官!”
一个声音打断了少校的思绪。
少校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苏军大衣、浑身血污的下士站在面前。
在这个下士身后,站着两排看起来虽然疲惫不堪,但依然保持着某种凶悍气息的士兵。
“你是谁?哪部分的?”少校皱着眉头,咽下嘴里的香肠。
“步兵团,第2连,代理班长卡尔·鲍尔。”
丁修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
“第2连?”少校愣了一下,他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番号
“霍夫曼上尉的连队?他在哪?我听说你们在今天的苏军反击中全军覆没了。”
“连长重伤,刚刚送进野战医院。”
丁修回答道,“至于全军覆没……长官,第2连还在这里。”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群人。
“这是第2连剩下的所有人。加上我在路上收容的散兵,一共38人。”
少校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卡尔。
他的目光在那件不合规矩的羊皮大衣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了那枚铁十字勋章上。
在这个混乱的夜晚,一枚铁十字意味着很多东西。
它意味着眼前这个人是个杀过很多人的狠角色,是个在绝境中也能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疯子。
“你把霍夫曼带出来的?”少校问。
“是,长官。连同这38个人。”
少校沉默了几秒。
他也是个老兵,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没有撤退命令、前线崩溃的情况下,一个列兵能带着一群人突围,还能把重伤的连长扛回来。
这不仅是运气,这是能力。
“好吧,鲍尔。”
少校合上地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你把人带回来了,那我就给你们找点事做。现在前线到处都是窟窿,我没空去核实你的编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快速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卡尔。
“拿着这个。去那边的补给点。领两个基数的弹药,还有该死的防寒服——如果还有剩的话。”
少校看着丁修的眼睛。
“从现在起,你就是第2连的代理指挥官。别看我,我没有多余的中尉给你。原来的排长呢?”
“死了,长官。早上的炮击。”
“很好。那你现在是下士了。战时任命。”
少校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你有半个小时整顿装备。然后带着你的人,去3号路口。“
”那里有一门被遗弃的88毫米高射炮,还有几个吓破胆的空军地勤。你的任务是守住那个路口,直到天亮。”
“如果守不住呢?”丁修接过纸条,平静地问道。
少校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讽刺。
“如果守不住,那就死在那里。反正我们都在地狱里,死在哪都一样。”
……
补给点。
这是一辆被炸断了车轴的卡车,几个军需官正像守财奴一样守着车斗里的物资,对每一个来要东西的溃兵大吼大叫。
“滚开!这是留给装甲掷弹兵的!没有团部的手令谁也别想动!”
一个胖胖的军需上士挥舞着手枪,把一群试图抢毯子的伤员逼退。
丁修走了过去。
他没有说话,直接把那张少校签字的纸条拍在军需官的胸口上。
“第2连。全员补给。立刻。”
军需官看了一眼纸条,又看了一眼丁修身后那几十个眼神凶狠、手里拿着波波沙冲锋枪的士兵。
特别是汉斯和埃里希,那两个人手里的枪保险都已经打开了。
“好吧……好吧。”
军需官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只有一些羊毛手套和防冻油。罐头没剩多少了。”
“全部。”
卡尔冷冷地说,“还有那箱手榴弹。我都看见了。”
十分钟后。
二班焕然一新——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像乞丐了。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副厚实的羊毛手套,几罐牛肉罐头,还有至关重要的武器维护油。那三十几个溃兵也都拿到了武器,虽然大部分是缴获的苏军步枪,但至少能响。
卡尔站在一堆篝火旁——这是用几个空弹药箱点燃的。
他正在进行最后的整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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