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杳杳很有趣
第10章 杳杳很有趣 (第2/2页)谢濯言也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两个老人带不好孩子,便把孩子送来村里的私塾吧,我平日里也能照看一二。”
杜芳闻言,面上一喜,自然是无有不应。
但兄妹俩霎时面无血色,显然是觉得上学比挨揍还要恐怖。
==
自那天之后,桑杳就发觉大哥有点不对劲,变得更不爱搭理人了。
身上的冷气要是给她,估计她当场就能飞升了。
来接她回家的人也变成了陈苟,对方一开始来的时候还两股战战,身边有不熟的孩子问桑杳这是不是你哥哥,桑杳都还没回答,陈苟就像是被胁迫了似的,连忙否认。
这样的光景持续了几日,娘亲也肉眼可见得变得焦躁了起来。
具体体现在了她家的几只鸡连啄谷子都要抬头看看她的脸色。
桑杳十分担心她,但问阿娘她也不说,只能偷偷问爹爹:“阿娘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谢濯言动作娴熟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给她塞了一块糖:“你阿娘兴许要回娘家一趟了。”
“诶?”
“你外祖母想送你一件礼物,但舟车劳顿,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只能由你阿娘亲自去取来。”
见女儿睁着一双明澈的眼睛,小嘴叭叭地说着:“外祖母人真好。”多半是在心里脑补了一个慈祥善良的老人形象。
接着他善良可爱的女儿就嚷嚷着要给外祖家回礼。
“爹爹,外祖家几口人呀?”
数不胜数。
“爹爹,外祖母和外祖父喜欢什么呀?”
杀人杀妖杀魔。
而且你也不止一个外祖父。
谢濯言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魔尊陛下那混乱的后宫和家庭状况。
只能绞尽脑汁岔开了话题,哄着女儿去睡觉。
刚从女儿的屋子出来,就看见儿子杵在外头。
满月之时,月光近乎照亮了庭院,他却站在廊下阴影里,眉目原是淡的,被月色一衬,留下清癯的轮廓。
如果是个正常的父亲,谢濯言这会应该会关切地拍着儿子的肩膀,问最近是不是遇上了难事。
但他不是。
于是他带着些幸灾乐祸地扬眉:“哟,妹妹不要你啦?”
他那没多少人味的儿子依旧不容易被触怒,即使是听到这句话,面上也无甚表情,只是问。
“为何?”
谢濯言敛起脸上的笑意:“什么为什么。”
“为何,妹妹......不要我?”
沉积已久的疑问终于说出口,谢苍心中一松。
他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是有些古怪的。
心总是不静,不喜桑杳靠近,但她视自己如无物后,却也并未松泛。
从未有过这般复杂的心绪。
听父亲今日一言,方才意识到——
他似乎是在意的,是在意桑杳的。
没了往日的关照,便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父母每日都有新鲜的花束,他却没有。
像是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果断到了无情的地步。
“为何?”
似是不甘,他复问。
“杳杳很有趣。”月光落在谢濯言眼中,像深潭映了满月,“她很吝惜自己的情绪。”
不论是爱意还是恨意。
仿佛情绪对她而言是珍贵的消耗品,小心谨慎得像是囤食过冬的动物,绝不多给。
但一旦你给予她多少爱意,就一定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而对于他们这般人来说,在这样褪去一切世俗身份的前提下,这是最难以抵抗住的诱惑。
“你承认她是你妹妹,你才会是她哥哥。”谢濯言看着仿徨的儿子,到底是难得正形,给了他些忠告。
顺手把自己捞的话本子丢他怀里。
谢苍蹙眉:“父亲?”
“改变就要从现在开始,今日便由你去哄你妹妹入睡吧。”
仔细算来,桑杳来家中已有半旬,这段时间,夫妇二人就轮番给她念话本子哄睡。
谢苍面容清冷,语气淡然:
“你们也不怕把她惯坏。”
这般说着,却攥紧了手中的话本子。
“若是真能惯坏倒好了。”谢濯言漆黑的眼在夜色中越发深沉,竟有几分鬼魅之味,“你妹妹这般的天资,辅以无数天材地宝的堆砌,不肖百年便能成气候。有我和你母亲相护,她再如何任性都是应当的。”
即使再如何想与谢家割席,他的血脉中,到底流着谢家的血。
抗拒不了养育天骄。
而他相信,作为谢氏少主的儿子,这等的情绪只会比他更甚。
他忽然想到了凡间的一个词汇。
于是,他近乎蛊惑地,贴近了轻声道:
“你呢?你就不想惯出一位小暴君吗?”
看着她恣意妄为,看着她问天意屠鬼神,直至——
惊扰三界。
“你真是个疯子。”谢苍轻声。
谢濯言也不生气,只是笑。
谢苍偶尔会觉得,父亲这样的时候,总是和三弟有些相似。
虽说三弟看起来继承的是母亲魔族的血脉,但骨子里那股愉悦犯的疯劲比之父亲,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他呢?他该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