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雪山蛇影
第三章雪山蛇影 (第2/2页)“这是什么?”王磊也看到了,声音微弱地问。
“不知道!”我顾不上研究,眼下它是唯一的希望。我摸出打火机,拇指冻得僵硬,连续划了好几下才冒出微弱的火苗。我将火苗凑近其中一根暗红色柱体的顶端。
嗤——!
一声轻响,顶端的小金属帽瞬间变红,一股强烈的、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橘黄色火焰猛地喷出!火焰极其猛烈,温度高得惊人,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加热,扭曲升腾。
“化学燃烧棒!”我惊呼出声,心头涌起一阵狂喜。这显然是某种特制的高效应急燃料!爷爷的科考站就在附近,这很可能是他或者他的队友当年藏在这里的!
我将燃烧棒小心地插在避风处的地面,橘黄色的火焰稳定而炽热地燃烧着,像一个微型的太阳,迅速驱散了岩石凹陷里的刺骨寒意。我又点燃了另外两根,分散放在王磊周围。温暖的光和热辐射开来,王磊灰败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好转,颤抖也稍稍平复。
“暖和……点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火焰上方蒸腾。
危机暂时缓解,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疲惫和寒冷立刻加倍地反噬上来。我靠着岩石坐下,拿出水壶,用力砸开壶口冻结的冰,将仅剩的一点水小心喂给王磊几口。自己也灌了一口冰冷刺骨的水,强行压下喉咙的干渴和火烧火燎的感觉。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油布包上。除了燃烧棒,包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我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书本大小的方形物体。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厚实的牛皮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岁月留下的深色污渍和磨损痕迹。
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我。我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扉页上,一行熟悉的、刚劲有力的钢笔字迹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陈敬之工作笔记。1956.4 - ?”
是爷爷的笔迹!这本笔记本,竟然出现在距离科考站几十公里外的荒僻雪谷岩石缝里!它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意外遗失?还是……故意隐藏?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颤抖,小心地翻动那因岁月和湿气而粘连发脆的纸页。前面大部分是日常的地质考察记录、气象观测、样本采集清单,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是那个我记忆中严谨而沉默的爷爷。
直到翻到接近中间的部分,纸页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急促,甚至有些神经质。墨水的颜色也深浅不一,像是多次补充记录。日期停留在1956年7月10日,距离他失踪仅剩两天。
“……7月9日,夜。监测仪记录到异常低频震动源,深度……难以置信!位置就在我们正下方冰盖以下约三千米处。波形特征与已知地质构造运动均不吻合……像……像某种活物的脉动!频率极低,间隔约三小时一次,强度缓慢递增。老赵认为仪器故障,但我确信……它醒了。它在呼唤!”
我的呼吸屏住了。“它醒了”?“它在呼唤”?这和青铜匣、和那所谓的巨蛇传说……我猛地想起冰缝深处,青铜匣打开后那来自地底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轰鸣。难道那不是结束,而仅仅是某种开始的信号?
我急切地向下翻看。
“……7月10日,晨。紧急会议。分歧巨大。刘工坚持立即上报并组织撤离。老赵嗤之以鼻,认为是‘唯心主义的臆想’。我……我拿出了部分‘椁’的纹饰拓片和声波记录比对图。沉默。恐惧在蔓延。”
“‘椁’?”王磊也挣扎着凑过来看,声音带着震惊,“那个青铜匣子?他提到了‘椁’?”
我的心沉了下去。在古语中,“椁”指套在棺材外面的大棺。难道我们发现的,仅仅是最外层?爷爷在下面用更粗重的笔迹,重重地划掉了几个字,又在一旁的空白处,近乎痉挛地写下一行小字,墨水几乎要透破纸背:
“重大误判!重大误判!昆仑之眼所镇非一!‘双生椁’!一明一晦!明椁(青铜匣)启,晦椁(深埋于主冰川核心之下)方始应召!明椁为钥,亦为饵!吾等……释放了信标!”
“双生椁!”王磊倒抽一口冷气,牵扯到伤腿,痛得他脸色扭曲,“那青铜匣……只是个钥匙?是个……诱饵?下面还有另一个更深的?”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冰缝里那令人作呕的水银蒸汽、自动展开又燃烧的兽皮卷、还有那将青铜匣拖入深渊的白色根茎……一切诡异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我们以为自己终结了危机,却原来只是捅破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释放了更恐怖的东西!那个深埋在主冰川核心之下的“晦椁”,才是真正的核心?它被唤醒了?它在回应?
“它在……召唤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嘶哑。
王磊指着笔记本下方一行更小的、几乎被后来涂抹覆盖的字迹:“看这里……‘应召者……非一……群居……’”
群居?!
这个词像一颗冰冷的炸弹在我脑中炸开。昆仑山下,不止一条巨蛇?我们释放的信号,在召唤它的同类?难怪爷爷称之为“信标”!笔记本后面的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只留下参差的毛边。最后完整的一页,没有日期,只有一幅潦草但透着急迫的草图。
画的是几个穿着臃肿、样式古怪连体服的人影,衣服表面似乎覆盖着特殊的金属网或涂层。人影围着一个类似大功率信号发射器的装置。旁边标注着:“强干扰源,唯一希望。晦椁深埋,力不能及。唯阻其声,断其波。迟滞呼应,或可争得一线之机。防护服内层夹铅,可隔绝部分辐射及……精神侵染(?存疑)。”
草图下方,是一行用尽力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绝望字句:
“迟矣!迟矣!‘眼’已开,波已发!吾等……皆饵食!后来者……若见……速寻防护……启干扰……或可……阻……须臾……”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笔画拖得很长,墨迹散乱,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者……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打断。
岩石凹陷里,只有化学燃烧棒发出稳定的、滋滋的燃烧声。橘黄色的火光跳跃着,将我和王磊惨白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笔记里的信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刚刚因为获救(虽然短暂)而产生的一丝暖意彻底淹没。
双生椁。明椁是钥匙,是诱饵。晦椁深埋。它在苏醒。它在召唤。召唤同类。爷爷他们,是饵食……
“干扰源……防护服……”王磊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他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启动那个干扰装置?用那个……能隔绝辐射和什么‘精神侵染’的防护服?”
“精神侵染……”我重复着这个诡异的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冰缝里那些疯狂生长的白色根茎,还有那个跪拜的“雪人”守陵者……难道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危险?那青铜匣和所谓的巨蛇,还能影响……心智?
就在这时——
嗡……
一种极其低沉、却又仿佛直接作用于颅腔内部的震动感毫无征兆地传来。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更像是整个身体,每一块骨头,每一滴血液都在与之共振。脚下的岩石传来极其细微、但绝对清晰的震颤感。
嗡……
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间隔大约三分钟。如同一个沉睡亿万年的恐怖心脏,在厚厚的冰层和岩石之下,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我和王磊惊恐地对视一眼。这震动……和爷爷笔记里描述的“异常低频震动源”何其相似!它变强了!间隔也在缩短!那个被唤醒的“晦椁”,或者它所代表的“它”,正在加速苏醒,它的“呼唤”信号,正在穿透地层,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它在……加速!”王磊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岩石地面。